“今天你们的班长没空,由我来带你们半天。”男人神色淡漠地扫过每一个人,“我是重锋。”

    这位新班长上午就只有一件事,检查军体拳。

    他已经抓了很多次蔡晓清的动作差错,错一次罚一圈。

    到最后,蔡晓清终于忍不住了,说他是针对她,质问他为什么只抓她一个,明明她跟其他人做的都是一样的。

    重锋笑了笑:“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张班长没好好教你们”

    这本来就是蔡晓清一个人的事,其他人之前已经受够了她的连累,当然不乐意被拖下水,马上有人喊了一声“报告”。

    重锋看了出声的女孩子一眼:“说。”

    女孩子回答说:“报告教官,张班长教得特别好。”

    蔡晓清咬了咬牙,说:“对,张班长教得很好,就是我学得比较慢,下课后看着其他人继续学的。”

    其他人脸上的不满毫不掩饰什么,但蔡晓清已经顾不上了,她也没想到重锋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公报私仇。

    重锋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针对你”

    蔡晓清说:“我只是觉得疑惑。”

    重锋笑了:“服从是军人的天性,不过我看你确实不像是个合格的军人,你要问,我就让你心服口服,省得被关禁闭时还不知道检讨怎么写。”

    关禁闭!蔡晓清慌了。

    重锋让其他学员一个个出来比划,说是要找出是哪个学员没学好,做了蔡晓清的“坏榜样”。

    其他学员可不想被罚,分分使出浑身解数,之前集训哪怕有浑水摸鱼的,这会儿愣是一个个做得比陆军老兵还标准,这“坏榜样”自然也就找不出来了。

    于是乎,蔡晓清不但集训偷懒,还污蔑战友,罪加一等。

    重锋将她罚了三天禁闭,亲自送过去的。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蔡晓清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蔡晓清咬牙切齿地说:“你公报私仇!”

    重锋一脸漠然:“我违反了哪条规定你大可以举报我。”

    蔡晓清说:“你是军人!”

    “当然,我是军人,我保家卫国,保护无辜百姓,潇潇干干净净,我护着她那是天经地义。”

    重锋看着蔡晓清,目光锋锐:“蔡晓清,昨天你让人跟潇潇说是跟腱受伤,害她违抗连长命令,这件事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

    他不再多说,干脆利落地将这女人交到了禁闭室的管理战友手中,又去了一趟找王海涛,将查到的结果和资料都交给了王海涛。

    虽说王海涛与重锋分属不同军种,但重锋职级是比他高的,新兵连的事居然还要领导帮忙干活,王海涛冷汗都要下来了,连忙保证会处理好这件事。

    做完这一切之后,重锋这才去了基地医院,来到李潇潇的病房。

    小姑娘还没醒,昨晚那一剂镇静针能让她睡一整天了。

    重锋安静地坐在病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李潇潇醒过来的时候,看着明亮的病房,雪白的天花板,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余光里有个人影,她转过脸,看到是重锋的时候,依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重锋见她仍是有点愣神,不由得有点担忧,俯了俯身,低声问:“潇潇,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潇潇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在被子里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疼的……

    昨晚的记忆零零碎碎涌入脑中,那些她以为是幽闭恐惧症发作时的幻觉,居然是真实的。

    她昨晚做了什么她居然抱着人家哭的稀里哗啦……

    李潇潇慢慢转过身,背对着重锋:“我没事了,谢谢重团长。”

    这年代还没有空调,五月中旬其实已经有点热了,病房里只开着风扇,李潇潇没有盖被子,身上只穿着的确良质地的薄军服,侧身显得腰肢盈盈不堪一握。

    重锋知道的,那腰确实很细。

    他低声问:“你还在生气么?”

    团长,重团长,只差了一个字,亲疏远近却完全不同,后者还有一种刻意的疏离。

    李潇潇微微蜷了蜷脊背,握着拳头说:“没有。”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不是面对重锋的最佳状态。

    尽管已经从禁闭室出来了,幽闭恐惧症也没有发作,但在黑暗和恐惧中煎熬太久,让她仍是没缓过神来。

    她希望自己能在重锋面前体面一些,可她的脑子似乎就是一片空白,让她完全没有对策。

    重锋把备在床头桌上的保温瓶取了过来:“先起来吃点东西吧,你昨晚也没吃。”

    昨晚他去禁闭室的时候,看到里面的晚饭一动没动。

    他的声音温和平缓,李潇潇曾经非常喜欢听他说话,可这时不知为什么只觉得烦躁,一阵心头火起:“我说很多遍了,我不是小孩子,你可以不要管我吗?”

    这句话仿佛像是冲毁堤坝的第一波洪水,后面的紧跟着倾泻而下。

    李潇潇从床上爬了起来,转过身,看着重锋,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