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潇将这些想法朝重锋说了出来,重锋也不吝啬夸奖:“潇潇很聪明。”

    小姑娘顿时眉眼弯弯,脸上的小骄傲藏都藏不住了:“还行吧。”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直到十点多,李潇潇才回到文艺兵的院子里,带着兴奋的心情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重锋就给光州军区那边打了电话,昨晚两人商议的方案果然被通过了,得到了军区的支持。

    重锋还特意说了这是李潇潇的主意,郑国兴听了之后非常惊讶,又感叹说:“不愧是李彦的女儿。”

    当年李彦是在侦察兵这块有新想法,打破了当时的传统思路,现在他女儿出任务,面对前所未有的困难,十七岁的小姑娘,不但没有被吓倒,反而迅速地另辟途径,想出另一个解决办法。

    只是,当初李彦最后英年牺牲……郑国兴马上让自己停止往下想,只又再次叮嘱重锋:“宝安县那边情况特殊,保护好李潇潇同志。”

    即使不用郑国兴吩咐,重锋也一直将这事放在心上的:“是,首长。”

    重锋结束通话之后,将方案通过的消息告诉了李潇潇,李潇潇十分高兴,顿时就充满了干劲:“太好了!”

    两人马上商量排期时间,干脆搞一次大的,几个公社都集中到一起,搞一次大的,这样百姓的身影就能一直往红树林那边延伸,让红树林里的人知道外面有多热闹。

    每个月免费吃一次肉——这对于百姓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必须要好好宣传,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按理来说,安排着活动,这是光州军区行动小队的任务了,但现在军警、文工团都是一条心一个战线的,自然也要互相帮忙了,于是李潇潇很干脆利落地跑去了文工团,找宣传组画海报。

    宣布这个活动的时间也有讲究,李潇潇安排在了文工团第三场演出的第二天,在这之前,李潇潇等文艺兵也跟随其他战士,去帮村民们干活,刷了一波好感。

    不仅这样,他们偶尔还指导少年们,要怎么样才能游得更快,这举动让大人们和少年们都震惊又迷惑:这些战士不知道他们练游泳的目的是什么吗?

    少年们偷偷地观察着自己的“游泳老师”,他们看起来似乎真的不知道,于是少年们心里渐渐生出了愧疚,觉得这些穿绿衫的真好。

    社民们从一开始的警惕戒备,发现这些年轻战士们是真心真意帮忙之后,慢慢地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加上重锋特意挑的都是一些活泼开朗的战士,气氛十分融洽,很快就赢得了社民们的信任和喜欢。

    在好感度拉高了之后,李潇潇趁机公布了吃肉活动的消息,整个宝安县都沸腾了。

    张三混迹人群中,挤到了宣传栏前,看着贴在上面的精美海报,一边摆出像四周的人一样的兴奋表情,一边在心底飞快地盘算着。

    他转过头,一眼就看到被百姓团团围住的桃花眼少女。

    最近短短几天,整个宝安县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从前这里的村民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就算看到眼生的人也当作没看到,这对于需要传递信息的特务来说,是一件好事。

    可现在,这些人自从跟绿衫们混在一起之后,跟鬼遮眼一样,对生人的警惕性都高了,有的竟然还主动告诉绿衫们。

    这样一来,原本想要浑水摸鱼传消息的特务,行动会变得更加困难。

    张三眯了眯眼,心想:这李潇潇对他们的威胁,比之前大了不少。

    第92章 神秘人

    宣传栏被围得水泄不通,张三好不容易退了出来,一个长相憨实的男人高兴地拍了他一下。

    是同村的张铁柱,两人住对屋,张三潜伏在宝安县这里十来年,也是看着张铁柱从毛头小子单身狗,到结婚生小孩儿了,这中间里张三帮了张铁柱不少,连老婆本都贡献了一点,所以张铁柱很感激张三。

    张三这么做,是因为他经常需要外出,而他也需要别人来掩护行踪,张铁柱是最好的人选,所以时不时就给点张铁柱小恩小惠。

    张铁柱其实也不知道张三外出,只是张三告诉他自己是出海了,或者去镇上买东西,甚至是不舒服了得睡觉,张铁柱都深信不疑,还会在别人来找张三时帮忙解释。

    张铁柱拍了张三一下:“三牛哥,走啊,赶紧去开工了,晚上早点去占位置看戏,这回在红沙公社,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作为一个老特务,张三演技也不比演员差。他也嘿嘿地笑了两声,勾着张铁柱的肩膀:“走走,开工去!”

    不少其他村民仍在围着李潇潇问问题,张三和张铁柱两人往外走。

    过了一段距离之后,张三回头看了看李潇潇的方向,朝张铁柱说:“柱子,我忘了个事儿,上个月我那城里的老表说来看我,这不是要分肉吃吗?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在那天过来!”

    张铁柱马上就明白了,三牛哥这是想让他老表也蹭顿肉。

    这实在是太正常了,张铁柱忙不迭点头,说:“对对,反正都要过来的,顺便打打牙祭,那你现在去县城里邮电局”

    张三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头!”

    张铁柱一脸憨厚,完全没往其他方向想,还主动提出要给他先干点农活,让他不用着急,毕竟张三“身体不太好”。

    他拍了拍胸口,说:“三牛哥你不用着急,我先下地干着。”

    张三一脸不好意思地朝张铁柱说:“唉,总麻烦你,我这心里老过意不去。”

    他确实是总走开,不过留在村里干活的青壮年男人少,青壮年男人一般都出海,所以村里下地的大多都是妇女和身体差一点的男人。

    张铁柱倒是个意外,是蛇口公社里少有的没萌生逃港想法的人,毕竟张三时不时就接济他。

    听到张三这么说,张铁柱连忙摆摆手:“三牛哥你这么客气干啥,你比我亲哥都亲!”

    不止是他,就连他家里的婆娘孩子都很喜欢张三,因为张三总从“城里的老表”那里能得到不少好东西,而张三又经常将这些好东西分给张铁柱家,张铁柱的孩子都亲切地喊张三“叔”。

    张三也不再客气,说自己会尽快回来之后,就回村里借了村队长的自行车,往县里邮电局跑。

    宝安县比其他地方穷苦,连打电话的人都少,邮电局里电话亭那边甚至一个人都没有,守在旁边的计时员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张三朝计时员憨厚地笑了笑:“同志,我打电话。”

    计时员老半天才迎来第一位客人,连忙打起精神,打开玻璃亭的门,又说:“长途一毛钱一分钟,短途五分钱一分钟,不到六十秒的也按一分钟算。”

    “好嘞……”张三说,“我知道的,谢谢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