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琬自然是看出来这兄妹两个的不自然,思量了一下,可能是有什么事情不能给林简说的,于是她也就不再提了。

    “哎哟,这小家伙又踢人了。”

    “这么小就这么会折腾妈妈了。”

    大家现在把话题终于都转移到了夏琬怀孕这件事情上。

    可是林简知道,秦著如果跟法国专家吃饭,方琼不会用“约会”两个字。

    方威更是不会那么不自然的去打断她。

    林简想这个被约会的人就是——云珈。

    说心里没有难受的感觉那是假的,她现在的心就像荡着秋千一般,一会儿被抛出天际,一会儿又跌落谷底。

    她有千万种宽慰自己的方法,却都说服不了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秦著不回来,她就无法安心。

    事实上,就算是秦著回来,她亦是无法安心的。

    “林简,你有没有休息?”

    门外是夏琬是声音。

    “还没有。”

    生怕夏琬累着,林简赶紧开门迎她。

    “你怎么还没睡?”

    林简看着夏琬这些天刚刚养好的精神。

    “我就是来看看你,我才听方威说了厂里的事故,所以担心。”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的关键是养好身体,不用担心我的。”

    “一直都没来的及与你好好聊聊,都是这怀孕闹的,我这身体也是敏感,吃不了一点苦。”

    “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现在也不去厂子里了,所以没事了。法国的家在,沈师兄也在,我就乐得清闲了。”

    “云珈这人,真是个疯子!”

    夏琬想想她的恶毒手段就觉得一阵恶寒。

    “你呀,真想多操心,现在是孕妇,怎么能多想这么多事情。你要为孩子着想啊!”

    林简忍不住去抚摸了一下夏琬的肚子。

    “方琼是个没心眼的人,相比之下,倒是咱们两个人的脾气相似,你不跟我说说,还能跟谁去说?”

    林简点了点头,特别认同夏琬的说法,良久她才回话:“等到这次的消炎药都送上前线,我觉得呈书就不会那么为难了。”

    “可是我觉得云珈不会就此罢手的。她对秦著,那简直就是执念。你要有心里准备,如果她不肯放弃秦著怎么办?你该怎么办?”

    夏琬的话直戳林简的心口窝,这话是林简想过多次,却不敢说出口的,她不是不怕。

    “我知道,所以我想,我就会放弃吧。我不愿做小,也不愿做妾,我不想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

    “我想你也是这样的人了,都是可怜人。”

    “南方战乱,还有那么多的饥民,咱们还能吃上饭,还能讨论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而他们却是无立锥之地啊,呈书就是为的这个所以才委屈自己,他真的是……一再的委屈自己了。”

    林简这话说的特别平静,可是回味起来无限苦涩。

    “我也想过要一直陪着他,就算没有那一纸文书,我也认了,但是如果他的身边有别的女人能给他更大的帮助,他也愿意接受,我就会放手。否则,这样的拉扯之间,受伤的那个人一定是呈书。他已经很辛苦了,就不能再让他两难了。”

    夏琬听着林简的这些话,她扪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到这些的,所以她才逼着自己放弃秦著。

    她没有林简那样的勇气和耐心,陪着他一起承受这些甚至危及生命。

    现在林简这般的愁云惨淡,将来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狂风暴雨,夏琬不是悲观主义者,可是她心里总是没有一个好的预兆。

    门外的秦著把门里林简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特别是那句“不做小,不做妾……”

    他又怎么忍心让她作小,作妾?

    可是现在的局面,秦著必须要承认,他有些控制不住了。

    第69章

    趁着夏琬还没有从林简的房间里出来,他转身下了楼。

    林简送夏琬回房间的时候,恰好看到秦著正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里兀自喝着茶。

    “回来了?喝酒了吗?要不要点蜂蜜水?”

    林简看到他的背影深陷在沙发里,主动打招呼。

    “没有,就喝了一杯,没醉。”

    秦著冲着林简招招手,让她过来。

    “怎么不回房间呢?”

    “虽然只喝了一杯,但是也害怕你嫌弃我身上会有酒味儿,所以大厅里坐会儿。”

    “没关系,你去洗洗澡就可以了。”

    林简与他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两个人彼此都有心事,可是谁都不愿意多问些什么,甚至刻意回避着云珈这个名字。

    秦著洗完澡的时候,发现林简已经睡熟了,她蜷缩着身子,紧紧的裹着被子。

    他伸手帮她关了台灯。

    林简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他那一侧脸颊上的口红印记,还没有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