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孙少爷,怎么流口水了?”

    托抱着小崽子的翠荣保姆,忽然感觉手上一阵湿淋。

    “来,荣妈给擦擦啊。是不是饿了呀?”

    听言,顾从决才反应过来自己哈喇子流了满口水兜。

    可恶啊,他上一世在快餐店里打工时,可真是闻油炸的味道闻得快吐了。如今久久地再闻一次时,他居然馋得直流口水?

    顾从决一边嫌弃着炸鸡薯条披萨,一边又饿得不行,控制不住哈喇子从嘴角流出,沾得他肉乎乎的腮帮子和双下巴一片晶莹。

    靠,怎么还越闻越香了?

    仔细想想现在是2005年,西式快餐确实还是稀罕东西。一定是物以稀为贵嘛,所以才会闻起来格外馋人、好吃!

    “少爷想吃炸鸡吗?等会儿啊,我挑个鸡中翅,剥小块了喂你。”

    两百天,也就是满六个多月了,确实是可以接触荤食的时候。杨翠荣算了算时间,很爽快地抱着崽崽去扒拉全家桶。

    “嗒嗒!”顾从决点头如捣蒜,急切地用小胖手揪住荣妈的衣领,“叭叭哒哒!”

    他心想什么都成——不是鸡中翅,是油炸面包糠也成。甭管什么,都快给他来上一口!

    转生之后不是在喝奶、吃米糊、吸果泥,就是在啃磨牙玩具,他真的受够了!上一世穷到吃不起大鱼大肉也就罢了,怎么转生之后还这么惨、还没能拥有饮食自由啊?

    行行好,给他多上点荤腥吧!

    “荣姐,你在干嘛?”

    关键时刻,向于延杀了出来。

    “你要喂小从吃炸鸡吗?”

    “啊,少夫人。”杨翠荣顿住手,“我想着孙少爷已经满六个月,可以开始碰油荤了;正好孙少爷也表现得想吃,就……”

    意识到炸鸡可能不保,顾从决转手拉住向于延的衣袖,努力挤出哭唧唧的表情。

    “麻麻……”怕单纯的卖萌撒娇不奏效,他使出了杀手锏,“麻麻!”

    “那也不行。”向于延委婉地摇了摇头,“外面的东西我还是不太放心。要学着吃油荤可以,但哪有刚开始接触荤食,就直接上炸鸡薯条的?”

    在儿子直挺挺的注视下,向于延冷酷无情地将纸盖一扣,抱起那唯一一个没被家佣们瓜分的炸鸡全家桶,要往后门方向走。

    “炸鸡我拿走了,荣妈你还是继续喂小从吃低盐的肉泥辅食吧。”

    杨翠荣应了声好。

    顾从决则在荣妈应声的一刻,觉得自己心死了。

    他那好不容易遏制住对油烟味的反感、与炸鸡薯条重燃起爱意的心,死了。

    -

    “小梅!”

    “少、少夫人。”高秋梅下意识地将沈言星藏到身后,恭敬地向来人欠了个身,“少夫人,您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她的换岗时间、和合租室友的正好互补,两人照顾沈言星的时间也一半一半。可因为室友今天调班,没空照顾小家伙了,她只能将沈言星带到顾家后院来照看。

    幸好,今天的工作不多。忙完份内的事后,她第一时间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到点就带沈言星下班。

    要不是向于延点名要她等待,她怕是十多分钟以前就打卡走人了。

    “你是不是顾忌着小家伙,所以没参加派对啊?”向于延递过炸鸡全家桶,“带回去吃吧。这么好的蹭吃蹭喝时间,你也不知道要占便宜。”

    “这……”桶中飘出的炸鸡香气,让高秋梅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太、太贵重了。我实在没这个脸皮,带着个小朋友四处蹭吃。”

    这一个炸鸡全家桶,得要五十多六十块吧?能抵好几顿饭的买菜钱了!

    虽不至于是普通人吃不起的程度,但吃之前是肯定要勒紧裤带的!高秋梅出门赚了快一年时间的钱了,一直没舍得在洋快餐上消费。

    “哪里贵重了?这本就是买给你们吃了高兴的。”

    见小梅不收,向于延索性蹲下身来,将香喷喷的全家桶往小宝宝怀里塞。

    “来宝贝,你抱着。抱得动吗?里面都是炸鸡炸鸡块噢,可香可好吃了。”

    和初次见面时开朗欢笑的模样相比,小家伙似乎变谨慎、变害羞了不少?明明之前能很痛快地接受顾平跃的抱抱,这会却躲藏了好久,迟迟不敢接过向于延的炸鸡桶。

    “我拿吧。”高秋梅替沈言星收下,“小家伙最近遭遇了点事儿,可能……是被吓得太厉害了。”

    “原生父母间的事?”

    “嗯。”高秋梅含糊带过,一手拿炸鸡桶,一手向后摸摸沈言星的脸和脑袋,“说他才一岁半,理不清大人间的瓜葛吧,他又一连沮丧老好几天,不像是完全不懂的样子。”

    “孩子有灵性,多少能感觉得出来的。”

    向于延轻叹,心疼地伸长脖子,又看了小家伙一眼。

    小家伙长得可真漂亮、真可爱。和半年前肉乎乎的模样相比,如今长得更加精致灵光了,稚气退减了不少,小小的人也肉眼可见瘦了许多。

    向于延心疼得不行,想多和小家伙互动互动吧,又怕过度表现,惹得敏感应激的小宝贝更加害怕。

    他放弃了互动的想法,招手叫来摄影师。

    “小从的两百日庆祝派对,是分喜气让大家高兴的。所以你和小宝宝都得吃东西——吃了才算分到喜气!

    “没什么其他事了,你和我拍张合影再走吧?就当是给老爷和老夫人‘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