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上楼收拾收拾,一会儿见!”

    像快乐的小鸟那般,沈言星扑闪着翅膀离开。他留下一个漂亮的背影和回眸,将房门轻轻地关了上。

    顾从决则盯着门板看了好久,随后才缓缓转头,打量他床上被沈言星睡出来的印子。

    回忆刚才沈言星躺下的动作,顾从决怎么想怎么觉得太流畅、太顺其自然了。

    ……沈言星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在顾从决心中,沈言星应该是有点腼腆、有点害羞的,虽然性格比他开朗很多,但却不如他一般无拘无束——大多情况下会表现得拘谨。

    现在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般自在、这般胆大敢做了?

    是被向于延带多了,性格和作风都受到了一定影响?

    顾从决并不讨厌;不仅不讨厌,还相反地觉得挺好。他不讨厌沈言星睡他的床、不经过问摆弄他的东西,他就是有点奇怪和好奇。

    他想知道,沈言星怎么成长得这么快?

    -

    “呼……”

    回到房间关上门,沈言星放松地长吁了一气——为自己刚才冷静机智的反应!

    “太好了,说服顾从决了!”

    缓过神后,沈言星兴奋地扑到床上,来回打滚。

    “果然,就是要这样‘对付’他才行!”

    确定入住顾家后,三楼的这间客房就成了沈言星的房间。住进来快一个月了,客房被沈言星布置得越来越有烟火气、有个人风格。

    他肆无忌惮地揉捏玩偶、捶打枕头,以此宣泄心中的兴奋和激动:“太好了,我找到对付顾从决的诀窍了!”

    诀窍就在于边界感!

    边、界、感!

    和常人相处,需要注意维持边界感,防止侵犯他人隐私。但和顾从决相处,则需要注意:不要维持边界感!

    要强势、要理所当然,要以不可抗拒的姿态,强势闯入他的精神世界、狠狠侵犯那些被顾从决封锁和保护起来的“隐私”!

    ——又或能称之为“秘密”。

    他想知晓,想挖掘顾从绝内心深处的秘密。

    顾从决不是寻常人,而是随时会作茧自束、将自己和自己的精神世界紧紧包裹的“非正常人”。

    格格不入,漂浮于所有人所有事、所有人际关系事务联系之上的,“奇怪的人”。

    在意识到顾从决的迟钝天然、冷淡漠然,可能是因为他和人和事的联系太薄弱——薄弱到几乎没有之后,沈言星坐不住了。

    和世界间的联系太淡薄的人,注定也……不会存在太长久的。

    难怪他不止一次地产生“顾从决是不是随时会消失”的感觉。

    “不能……不能让他这样!”想到这里,沈言星又来了干劲,“一定要替他建立起和世界的联系!”

    而建立的关键,就在于破解顾从决之前和他说过的“前世梦境论”!

    沈言星本没将顾从决的那番前世今生说放在心上,只当是天才的言论和想法,不为凡人所理解。但在今天收到小姨得肿瘤的消息后,沈言星改变想法了——他意识到顾从决说的一切,可能都是真的。

    真实而有效力,可以应验的。

    想了解真相,就肯定不能直问顾从决。顾从决的防备心挺重,谁出来的话肯定会有所保留。而不问顾从决的话,他就有且仅有一个渠道——

    何仙姑。

    他得想办法弄到何仙姑的联系方式。

    然后,一口气地问个清楚。

    -

    半小时后,收拾齐整从星二人准备出门。

    家门刚一打开,脚都还没来得及往外迈,两人的动作就被身后传来的严厉呼唤给打断。

    “小从、星星,你们去哪?”顾平跃皱眉,“小从,荣妈呢,怎么没跟着?”

    “我陪沈言星去市二医。”以为是不带保姆妈妈惹来亲爹责怪,顾从决赶紧解释,“去医院不用荣妈陪。”

    “是啊顾叔叔,我是去医院看我小姨的。”怕顾从决嘴笨说不清楚,沈言星帮着补充,,“她今天在市二医做婚检,查出有肿瘤,我不放心,想和从决一起去看看她。”

    “别去了。”

    顾平跃的语气严厉不变,表情正经严肃,似是遭遇了什么棘手的危机或难题。

    “你的生母找到医院去了。”

    “找到医院去了?”沈言星瞪大眼睛,“您是说,我妈妈趁机找到医院去了?!”

    他的表情先是震惊、诧异,再是不安、担忧,最后更变成了不快和愤怒。

    “为了讨要我吗??”

    顾平跃点头:“嗯。所以你和小从不要出门了,你小姨那边有未婚夫、还有延延的人在帮忙照看,应当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