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父子俩还挺有默契?你说前半句我说后半句的,看得我这个亲妈都——”

    话未说完,向于延看到了顾从决手背上的指痕。鲜红刺眼的三道痕迹,在小崽子尚且白嫩的手背上显得格外狰狞吓人。

    沉稳冷静了一路,哪怕跟表哥对峙,也保持了风度和客气的向于延,这会儿倒是爆发出一声天塌了般的尖叫。

    “谁抓的!!!”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脏东西,敢抓伤他的崽!!

    顾从决忽地怂了,支吾地答:“发生动乱时,我、我抓住了一个想上楼的人。那人想挣开我,就……”

    就把他挠伤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把他挠伤了,他才能双手齐用的搜找口袋裤兜,找出手机快速拨打110。

    怕亲妈继续发火凶凶,顾从决还补充:“不是很痛,在警局时消过毒了,回家后荣妈替我上了红药水。”

    “这样就能完事了!?”

    向于延持续震怒,心疼地捏住那只有抓痕的手。

    “我给你全身上下都买了保险!你要是在警局里提一句,我当场给保险公司打电话,让挠你的人赔得倾家荡产!

    “你多高大人武当多高大?看你这小鸡崽身板,也好意思和人家硬杠??”

    向于延招手叫来家佣。

    “熬点少爷上回带的草药来——记得捣碎一些!

    “还得是草药才管用,温和不留疤!”

    顾从决手被拉着伸不回来,不爽地小声嘀咕:“我还在长高。”

    他的成长期还很长!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小鸡崽地叫他?

    转头去看沈言星,果不其然,沈言星已经在偷笑了。

    唉,在不靠谱的爸妈面前,他想继续树立补习老师的威严好难。

    “接下来,该怎么办?”高秋梅的情绪缓和了不少,“沈爱才和张越寒那帮人这么鸡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保持现状。”

    顾从决转过头,镇定答道。

    “他们今天的举动,不就是为了将沈言星拉出我爸我妈的管理范围,好让沈言星持续被他们控制吗?那就按兵不动,沈言星就在顾家住着。

    “他继续上课学习,准备考试。等成功被艾灵顿录取,开学进入艾灵顿校园之后,一切就好办了。”

    既是因为艾灵顿采用封闭式管理,是真正意义上的象牙塔、温室花园,连学生进去了都不能随心所欲地出来,又因为——

    顾家和向家已经下场投资了。

    整个学校都在顾向家的掌控之中。

    沈爱才和张越寒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在这样一所安全系数极高的学校里抢孩子?

    -

    七月底,艾灵顿的艺考班招募考试如期而至。考试的场面比沈言星想象中的更宏大、更壮观!

    很多家长和学生都会抱着“试一试,万一中了呢?”的心态,来报名参加考试。其中不乏一些家境优裕的小二代、小三代,坐着豪车带着佣人来学校;优越之余,他们对着装朴素的沈言星表达了瞧不起和鄙视。

    “哈,这样的人也妄想进艾灵顿!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可是富家子弟的专属学院!”

    “好心祝福这样的人别被录取咯~他怕是不知道,艺考这条路走起来有多烧钱费力;普通人没有试错机会,不小心走错路了要哭一辈子的!”

    沈言星全当没听见。

    然后在成绩放榜拿录取通知书这天,默默打了所有人的脸。

    “将近三百人的考试中,原来只有二十个人被录取啊?”

    沈言星故作惊讶,用录取通知书挡住半张脸,既是炫耀又是嘲讽。

    自觉没面的富家少爷急了,强撑面子反驳:“你、你有什么好得瑟的?没有优越的家境,注定在艾灵顿内混不出名头——你肯定会被‘老艾灵顿’排挤的!”

    “老艾灵顿”是指在艾灵顿内就读时间长的“老学生”。这样一体化的贵族学校内,往往存在着老学生排挤新入学学生的情况。

    “老生”们在校内就读的时间长,对学校情况了解多,人际关系网也更大。幼儿园时期就入读艾灵顿的学生,必然家境殷实,其财力不是高中时才入读艾灵顿的学生能相比的。

    “就是就是!”另一人附和说法,“你肯定会被老生们排挤!别做乌鸡变凤凰的美梦了,不可能的!”

    话音正落,一名气质出众,着装一看就不简单的小少爷从侧面走来,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领到通知书了?”

    他走到着装朴素的“穷学生”面前,看到了穷学生手中的通知书,毫不惊讶。

    “拿到就好。走吧?”

    “唔……”沈言星有点不情愿,“这就要走啊?我才来学校第二次,还想参观一下校园呢。你不带我四处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小少爷无趣摊手,“我幼儿园开始就在这里读书,已经看了十多年了。等开学之后,你有很多时间可以参观——只要你别厌烦。”

    小少爷的话语中,透露出了他就是最“尊贵”的、站在鄙视链最顶端的那类学生:自幼儿园起就在艾灵顿读书的“老生”。

    是背景绝对不平凡的超级富豪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