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不同于被崽子撒娇时的温柔,也不同于方才的严厉。顾平跃现在展示出来的,是靠谱、冷静、沉着,气场强大遇事不慌的影帝姿态!

    交给顾爹,一定行。

    “小从,你看起来已经有搜寻的思路了?”

    “嗯。”顾从决自信点头。

    他的脑筋一向转得比常人快,几乎是下午刚和沈云顶聊完,他就整理出了思路。

    “能用来运作邪术的东西,肯定也会安置在很隐秘、很私人的地方,所以很大可能是在沈爱才名下的哪个房产里。

    “从沈云顶给我的照片来看,安置的地方很昏暗;这种邪门东西,我猜也见不得光。现在的建筑和房产都讲究透光通风,完全不透光的房间很难找——除非是阁楼、地下室、密室。

    “再来,沈爱才是个极度谨慎、多疑的人。一来,他不会放心将这等东西安放在公开的房产中;再来,沈云顶今天已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回去肯定会和沈爱才报告……”

    墨黑的双通中忽然透出凶光,顾从决兴奋地对亲爹下结论。

    “找沈爱才名下新购入的私人房产,越私密、越偏僻、越不易被人察觉的,越好。”

    “行,我会在暗中排查,首要调查有阁楼、地下室和密室的房产。”顾平跃应声。

    “那星星那边呢?”向于延忧心忡忡,将星崽子的手薅了过来,心疼摸摸,“你的生母张越寒,真就对玄学之术一无所知吗?

    “他不知道你的出生、你的生辰是被沈爱才算计好的?”

    “他不知道。”沈言星摇头,和满脸忧心的向于延及荣妈相比,他倒是显得平静柔和许多,“张越寒和沈云顶不一。沈云顶多少还是对从决有防备的,但张越寒对我却是毫无戒备,可以说是完全信任。”

    他说完轻叹了一声,很是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居然会认为我被他抛弃、送养了这么多年后,还向着他、渴求他的爱护。”

    “这不是‘自信’,这是傲慢和无知。”向于延矫正说法,“你的生母不知道你已经踏入更广阔、更富足的世界了,这是‘无知’;认为自己是生母,和你有亲生血缘,就理所当然地以为你会向着他,这是‘傲慢’。

    “星星,不要受影响。”

    沈言星笑着摇头:“我没有受影响,我很坚定。”

    “但和不好的人、在污浊的环境下相处,伤的是你自己的精神力。”向于延语重心长,“和你那生母相处会很难受吧?不要勉强,难受一定要及时抽身。”

    “是会难受,但不至于到不能接受的地步。”沈言星垂下眼眸,笑容慢慢消散,“他毕竟是我的生母。当初他轻描淡写地将我送给小梅姨,在我的注视之下转身离去,没跟我好好地道过一声别,那么现在——

    “就由我来和他做个了断吧。”

    这场封闭起来的家庭内部谈话,并没有持续很久,前前后后也就聊了四十来分钟。

    顾从决将自己和沈言星录音笔里的文件,都拷贝了下来,在向于延的电脑里放了一份。弄完他将录音笔的储存卡归位,离开书房要回卧室时,故意停在沈言星身边,轻笑。

    “晚上,我可以去你的卧室里找你吗?”

    沈言星微愣,随即反应过来:“疏远游戏到此结束了?”

    “嗯。不然你还想玩?”顾从决微微歪头。

    “没有。”沈言星露齿笑,“晚上还是我来找你吧——顺便找你辅导我的物理作业。”

    顾从决欣然点头:“行。”

    约定好了晚上的“私会”,顾从决心情大好地走了,完全没留意到他是第一个走出书房的。

    书房里,顾向夫夫还在沙发上坐着,荣妈倚着沙发靠背而站,端着一杯热茶在吹气,正作势要喝。

    他们表现出的状态很自然,就好像是聊得累了,想再坐着歇息一会,亦或是先喝完一杯热茶,然后再离开书房。

    见沈言星迟迟不离开书房,荣妈还催促了一下:“怎么不回房呀?刚从外边回来,一身灰扑扑的,先回房换身家居服吧?”

    顾平跃和向于延不作声,只是面带笑意地看着沈言星,目光慈和,但沈言星却从中看出了几分着急和驱赶的意味。

    这印证了沈言星的猜测:家长们并不打算离开书房,而是打算在他和顾从决走后,开下半场没有孩子参加的会议。

    沈言星咽了口唾沫,本还有些飘忽不定的心绪,忽然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他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确认顾从决已进入卧室,将卧室房门关严实后,他也双手一合,把刚开启没一会儿的书房双扇门给关了上,学着顾从决的模样反锁拧紧。

    “顾叔叔、向叔叔,荣妈!

    “我、我也有事情想告诉你们!这个事情比从决刚才说的内容更劲爆、更让人不敢相信,但在我的有心验证之下,可信度很高!

    “——请你们务必做好心理准备听我说!”

    沈言星深呼吸一口气。

    “从决他——!

    “他很可能是‘转生者’!”

    -

    书房房门被轻轻拉开,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杨翠荣先一步离开。

    她低着头,小声抽泣着转身,关紧房门。失神之际,竟也没注意到一旁奇怪盯着她看的少年。

    “荣妈……?”顾从决不解,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拍拍保姆妈妈的背,以示安慰,“你怎么了?”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怎么保姆妈妈近来哭的次数特别多?

    昨天找她打报告时就见她哭,今天怎么又哭了?

    顾从决安慰人的能力有限,只能学着沈言星的模样照虎画猫:“远房亲戚的病情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