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布林也发现了这个状况,一个个焦躁地又吼又叫:“这个寄生者养出了多少噬形虫!”

    零散的噬形虫未能彻底消灭,索天佑聚拢在风中的噬形虫也无法解决,他的异能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凭借着仇恨在持续输出而已。

    郁泽尝试了空间配置的驱虫药剂,药效对于噬形虫而言很微弱,只能零星对付几只,无法大面积起效。

    楚星洲:“我还是建议用火烧,注意控制好火势,及时扑灭,尽量不祸害到母树。”

    杰拉奎尔:“不!你们控制不好!噬形虫被点燃后会疯狂乱窜,漂流者,我注意到你们中间没有一个是控火的能力者,那种情况下是不可能掌控好的,放火容易灭火难,到时不止是母树,你,我,整座中央山脉,都要被燃烧!不要乱来!”

    他说的有道理。

    可是……只能僵持吗?

    杰拉奎尔面色凝重。

    越来越多的多布林赶到了母树之心。

    面对着洞穴空地上随风飘摇的噬形虫,有多布林高喊起来。

    “英勇的多布林绝不退缩!”

    “英雄的多布林无所畏惧!”

    “多多布林达!”

    他们高高地跳起来,跃到石头上,踩到岩壁上,再一头扎进风中,与一片片噬形虫迎头撞上。

    接着在相撞之后,各自散成了一团绿光和白光。

    光芒在半空碰撞、交汇、各自散落,掉到地上,星星点点,逐渐黯淡。

    他们同归于尽。

    郁泽和楚星洲都看到了这一幕。

    这似乎是多布林对付噬形虫的终极办法。

    楚星洲问杰拉奎尔:“这种牺牲,是必须的吗?”

    杰拉奎尔神色肃穆:“必须,如果不及时遏制噬形虫,它们会在一天时间里吃掉大量母树的心脏,然后迅速繁衍出新一代——不是寄生在人类体内时那样,许多天后才孵化,充足的食物会让幼虫迅速成长,一两天内,就会有下一代和下下代,到那时,母树之心会完蛋。”

    小拉布多多问道:“杰拉奎尔,母树会死吗?”

    “不。”杰拉奎尔道,“最坏的情况——我是说最坏的情况,但这基本不太会发生——母树会枯萎,但是在母树漫长的生命里,这是暂时的,她的根失去心脏,树冠失去叶子,可她依然活着,哪怕是在很久以后,她才能迎来新的生机,焕发活力。”

    “但是,多布林会死掉,我们这一代的多布林,全部会死。”

    杰拉奎尔看向拉布多多,“没有了母树,像你这样的小多布林再也不能分化,已分化的多布林会日渐衰弱,直到母树恢复生机前,都不会再有新的多布林诞生。”

    “中央山脉将成为荒漠。”

    他们看到越来越多的多布林扑向风中,与噬形虫一道化为流光,像燃放殆尽的烟花掉落下来,尽管这代表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一幅画面却极尽美丽。

    撞入风中的都是经过了二次分化的大多布林,他们中的一些在身体消散后留下了一枚青色的核。

    噬形虫对多布林的核不感兴趣,母树的根须蜿蜒着伸展过来,将那一枚青核收回。

    一个大多布林的传奇一生。

    杰拉奎尔面对那一枚青核站直了身体,默默致意。

    拉布多多问道:“杰拉奎尔,我能做什么吗?”

    “你能做什么?唔,阻止虫子接近母树的心脏,以免它们快速繁殖。”面对无法避免的战斗,杰拉奎尔反而语气轻松了,“小拉布多多,现在还没有轮到我,但是如果噬形虫增长太快,很快我也要上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可能就没时间说再见了,在这里提前跟你告个别。”

    拉布多多抖了起来,仿佛预见到了可怕的未来。

    楚星洲皱眉问道:“真的严重到了这个程度吗?”

    “哦,不至于。”杰拉奎尔道,“比这更严重的场面多布林也见过,勇敢的多布林会将这些虫子消灭。小拉布多多,未来属于你,属于全体多布林,坚持到明天早上,当清晨的薄雾带来新的生机,噬形虫会被净化。”

    他顿了顿,接着道:“只是有可能我见不到明天的晨雾了。”

    他是一只二次分化的大多布林,是一位多布林中的长者。

    拉布多多从他的话中抓住了一丝希望:“如果薄雾可以净化它们,那我们拖着噬形虫,不让它们吃掉母树就好了呀!”

    “小拉布多多,如果我们不遏制噬形虫的数量,坚持不到明天清晨,母树就被啃秃了,如果坚持到明天清晨,噬形虫的数量太多,它们也能筑起足够的屏障,抵御迷雾的侵袭。”

    郁泽想起了中央山脉的全名,多多布林达米泽尔斯中央山脉,意为属于传奇的多布林的世界中心迷雾山脉。

    中央山脉在清晨浮起的薄雾具有净化的效果,可以直接将破碎的、虚弱的噬形虫分解掉,而足够强壮的噬形虫也会被迷雾所困,不能动弹,这是多布林对付噬形虫的最佳时机。

    迷雾守护着母树,也守护着多布林和中央山脉的所有生命。

    “坚持。”

    杰拉奎尔留下最后一句话,继续投入到了与噬形虫的斗争中。

    拉布多多飘在楚星洲身旁,绿光抖动,声音哽咽:“我、我不想杰拉奎尔死掉。”

    楚星洲默默摸了摸光团。

    “啊啊啊啊——”

    就在此时,一阵又一阵惊呼声忽然传来,此起彼伏。

    一道裂隙在此时此地无声地开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