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回坐在那里慢慢教着这孩子,盯着这孩子有些瘦弱的侧脸,换了个姿势将自己对面的茶盏也用茶水添满。

    莫奶奶因为莫年已经跟她的儿子儿媳闹翻了,她儿子儿媳责怪她为什么要将这样一个拖油瓶带在身边,明明连自家的孩子都养不起。

    莫年之所以被养出了那样一副过分善良的性格,其中也有莫奶奶教导的原因在。

    要谢回来看,不管是莫奶奶的儿子还是儿媳都没有什么错,毕竟如果要面对选择,谁不想最后活下来的会是自己家人。

    可莫奶奶只惦记着莫年是她养大的孩子,总不忍心随便将她抛弃,不知不觉就把孩子养到了这么大。

    “这是哪里?”

    小姑娘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出现在空间里,她在看见谢回的瞬间被吓了一跳。

    谢回身上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衣服上并不明显的暗纹在灯光照耀下泛着格外好看的光芒,朝着自己看过来的时候,让莫年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心底莫名有些自卑。

    “你就是我的师傅吗?”

    谢回握住自己手中的折扇,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叫师尊。”

    什么师傅师傅的,一点都不好听,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要改行去干出租。

    “好的,师尊。”

    莫年改口改的很快,她虽然好奇但并没有四处去看,袖口旁边的衣服已经快被她揉烂。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傅说,现在自己要出去准备鸡早晨吃的东西,如果自己没有提前去弄的话,那莫奶奶就会去做。

    “今天晚上再过来吧,我只是想见见自己的徒弟长什么样。”

    “好。”

    听见谢回的这句话,莫年急忙转头就走,出去开始着急忙慌的准备东西。

    这个世界里师徒关系跟父女关系也差不多,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原本的剧情里,凌曜就算是发现了他对自己徒弟的感情,也只是选择默默将这一份感情压在心底。

    直到最后的生死关头,才将心意吐露出来,和莫年约定了来世。

    莫年当天晚上按照那个师尊的要求,又来到了玉佩空间里,谢回手上握着的折算如今已经换成了戒尺。

    桌案上摆着一本书,另外还有笔墨纸砚。

    “抄写一遍。”

    “我,我不识字的,师尊。”

    “不识字就对着画。”

    这上面的字其实连谢回自己都认不全,这是一本经书,抄写能够让人静心,同时也算是对修真入门,提升悟性。

    在绝大部分情况下,悟性都是在修行中除了天赋以外最重要的东西。

    谢回并不指望莫年能够悟出这本经书里所有的东西,毕竟这里面的内容就连原主这个几万年前的天纵奇才都未必能全部看懂。

    莫年因为没有认过字,也不知道怎么写,谢回只纠正了一下她的握笔姿势,后面就只是在旁边盯着看。

    握住毛笔的那只手出了汗,抄写完了第一遍后手腕已经开始发抖。

    “师尊,我,我……”

    “抄。”

    落在她面前的戒尺,让莫年不敢再说半句话,扶着自己的手腕继续抄写。

    谢回从剧情中看出的莫年性格,她是不适合用太温柔的方式劝她的,更何况自己在这个世界里身份是她的师尊,就应该摆出师尊的威严。

    一直抄到了鸡鸣声响起,谢回这才放她离开。

    莫年自己算了算,现在这个点自己肯定不能再睡一觉,所以干脆就背着箩筐往外走,刚好厨房里的柴没剩下多少。

    奇怪的是,虽然她一整晚都没有睡觉,但却并不觉得疲惫,甚至比起之前睡觉的时候还要更精神一点。

    到了山上,莫年手脚勤快又利索,很快就将自己带过来的背篓装满。

    下山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个跟婶婶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坐在树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自己在家中的不幸。

    “是莫年啊,你也这么早啊?你看我,昨天晚上为了洗全家的衣服到半夜,却没有一个人心疼我,还让我一大早出来捡柴火,说没捡满的话就不让我回去。”

    莫年几乎下意识就想把自己捡到的柴火分给她一点,毕竟现在时间还早,自己可以再去捡一次。

    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这个想法付诸实践,脑海中就先响起了一道格外严厉的声音。

    “回家,不许给她,敢给她今天晚上先挨上十下戒尺!”

    莫年昨天晚上也因为一件事没做好也挨了一下,虽然在回到了现实世界后并没有留下伤口,但那股疼却被她牢牢记在脑海中。

    “婶子,那你快点捡吧,现在还早着呢,我,我就先回去了。”

    莫年把头低的很低,快步绕过那个婶子,走在田埂上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去看,心中稍微有些愧疚。

    “你有什么好愧疚的?又不是你让她不回去。”

    摆在谢回面前最重要的,反倒是要教这孩子在有些情况不用太好心,有很多人都配不上她的帮助。

    善良和热心这两种品质在本质上并没有错,甚至非常讨喜,可如果不管在什么事情上都很善良,只会让她自己活的很累。

    “可是我力气大,奶奶也不会说我什么,我可以再捡一箩筐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