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敏锐的感知到前面的夏尔的焦急、不安。

    到底发生什么了?

    难道狼群中出现了危险,所以大家要紧急转移?

    沃德四爪飞奔才跟得上前面的夏尔,它第一次见到夏尔这么慌张,死死的压抑着浓烈的不祥,眼神扫向街边的住宅。

    零星的人家灯火平静,一如往日,根本看不出发生了恐怖大事的征兆。

    所以这件事只跟夏尔有关?

    才会让他们此时……就像个逃-犯……

    不不不,夏尔可是最受大家欢迎连王都敬重的‘引导者’,怎么会是逃-犯?沃德甩出脑海里的怀疑,一路跟着夏尔来到医院。

    它熟悉这个地方,狼人本地的医院,基本只接待狼人。夏尔病了吗,沃德担心不已,想把自己的长长的嘴巴塞到前面青年的手,然后tian他的手心。

    密切的接触会让它感到安心,以前夏尔从来不会拒绝,可这次它凑上去时,背对他的青年却根本没有发现,而是沉着脸和沃德从来没见过的医生小声交谈。

    “你真的要这么做?夏尔,你这可是……”

    “我知道,我别无选择,抱歉牵连你。”

    “我倒是没关系……就是……算了,唉。”

    中年医生苦着脸,他遮挡在眼镜片后的双眼,深深扫过蹲坐在夏尔身边,表情迷茫的灰狼,长长叹息后转身低语:“跟上。”

    满头雾水的灰狼听见青年惊喜的松了口气,回头注视它的目光蕴含太多温柔不舍哀伤……莫名的叫它不舒服。

    沃德不知道之后会发什么,可它觉得那一定不是让它开心的事儿!

    所以它祈求的咬住夏尔的裤子往后拖:

    “夏尔……我们回去吧……”

    “我没有生病,你也没有生病,我们回去吧!”

    “我们回去!”

    但青年一动不动,他的脸在医院的清冷的灯光下朦胧,居高临下静静望着用力拖自己的慌张的灰狼,许久之后才蹲下身抚摸它的头。

    “别怕。”

    他小声笑着说:“你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我会让它实现的。沃德。”

    “……

    ………………”

    其实当时说这句话时候,青年的表情眼神和语气沃德已经记不大清了。

    或许是太过痛苦所以大脑在刻意回避,也或者他恨着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明明夏尔当时那么反常,可它仍旧没有去阻止。

    每次梦中梦到这段记忆的时候,贯彻骨髓心扉让人抓狂的痛苦,让沃德无数次冲前面温柔抚摸狼头的青年、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的灰狼大吼:

    “不要答应他、离开!”

    “千万不要答应他!!!”

    “夏尔——!”

    他试着扑上去,狰狞不顾及体面的去拉扯。

    然后被无形的墙壁阻挡在噩梦的前面,只能无力挣扎,仿佛惩罚地看着夏尔带着过去的它来到手术室。

    看不清眼神只有嘴唇勾着的青年从兜里掏出小瓶,露出瓶中淡粉色的兽骨。

    他将小瓶交给医生,嗓音如春日的风,徐徐吹拂催促着灰狼进去。

    他说:

    “沃德,去吧。去实现你的愿望,你一定可以成为最强大的狼人。”

    “我以你为傲。”

    可我的愿望根本就不是成为最强大的狼人!

    是我撒了谎……

    我化形的目的……只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沃德无数次看着悲剧重演,看着它惊喜的望着那枚兽骨,丝毫不知道这背后的残忍和即将发生的报应,兴高采烈的扑向青年,激动的控制不住自己乱窜,开心兴奋地说:“谢谢夏尔!”

    宛如趴在宿主身上吸血的寄生虫,只知道张大嘴巴索要完全不顾及大人感受的巨婴。

    在自己的满足下,让青年走进了万劫不复、名为希望的深渊……

    隔着透明的墙壁,沃德没有众人熟悉的笑容和偶尔显露一丝的狠厉,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青年的脸。

    擅长勾起唇角开玩笑,狡猾的商人、狼王,此刻笑容细微的颤抖,努力让它保持着微笑。

    “假如可以回到过去,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个撒谎的我自己。”

    “夏尔……”

    当初为什么……我们都不能坦诚一些呢……

    画面转变,浓重的光影色彩经过时间的浸泡刻意扭曲,锐化,最后像万花筒里缤纷的世界,怪诞诡异只有声音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