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

    刚一登机,沈星迟就从自己明黄色小鸭子挎包里掏出一把糖,给队友们分了吃, 他还在跟none置气, 这糖自然没有陈皖南的份儿, 并且难得坐的离陈皖南很远, 没有一上飞机就黏在自己辅助身边下路双人组贴贴。

    他这次分的糖果是蓝色包装的,上次想给陈皖南的那种,他一看到这糖就想起那天陈皖南说自己很吵要杀自己的事,十分的伤心,恨不得快点把糖吃完眼不见为净。

    难得他没给自己橙子味的东西,伊澄眨眨眼,看着沈星迟越过陈皖南的座位,一脸淡定地坐在自己前面,而none则是正好坐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整个一个夹心饼干。

    “你俩什么情况?不坐一起?”

    “不坐!老板好不容易拔羊毛包飞机给我们坐,谁要跟他挤!”说着,沈星迟哼了一声,把脸给转过去,而陈皖南则是半句话都没说,用手托着下巴,只动动眉毛,算是应了。

    “星迟呀,这样可不行,我们是一个战队的,要相亲相爱,不能吵架。”

    伊澄看沈星迟那一脸别扭的样儿,便学着战队经理的语气打趣他。

    这时,傅弥萧正巧走进来,队服外套拉链大咧咧开着,单肩背包,戴着那顶跟伊澄同款的白色鸭舌帽,黑色口罩将脸捂得严实。口罩为他的高冷帅气增添了几分神秘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窥探他那被遮住的脸。

    他连问都没问就坐在了伊澄身边的位置上,坐下时还顺手摸了摸伊澄的头,正好被沈星迟给看见了。

    “哥,”沈星迟眨了眨眼,鼓起勇气小心试探,“你能让我也摸摸不,我也想摸,之前我就觉得你头发特别软,摸起来肯定手感特别好……”

    伊澄眼皮都没抬:“不能。”

    “哥,你搞差别对待!”沈星迟不开心的撅起嘴,掐着腰自己在座位上生闷气。

    察觉到自己在伊澄这里的特权,傅弥萧喜不自胜,又想要抬手摸伊澄的头,这次却被伊澄一巴掌拍开,并且收获了一记白眼。

    “你也不行!”

    他家队长超级凶的。

    伊澄不再看傅弥萧一眼,免得自己又浮想联翩,他拿出沈星迟刚给的糖果,撕开包装含在嘴里。

    可真难吃。

    糖果是薄荷味,微微有些发苦,偏偏还混合着一股糖精的甜味,又有点像薄荷牙膏,总之是令人恨不能把眉毛拧在一起的味道。

    虽然伊澄平日里十分挑剔,但是别人给他的东西,他都会好好珍惜,哪怕是不喜欢吃的东西,也会耐着性子吃完,这些年来他收到的礼物实在太少,一点点的馈赠,都显得弥足珍贵,足以让他小心翼翼地对待,生怕怠慢寒了人家的心。

    因此即便他拧着眉毛,也没有把糖吐出去的想法,而是在心里期盼糖果可以快点融化。别看他家ad嗓门儿大,脑子有时也不太好用的样子,但却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孩子,总喜欢塞给他一些小玩意儿,像是往自己家里囤货的仓鼠,把自己过冬的口粮分给自己的好朋友。

    这么一想,伊澄便觉得沈星迟也挺可爱的,虽然他被人gank的时候叽哩哇啦叫唤起来是真的很吵。

    伊澄正口含糖果在心里倒数,就被坐在身旁的人轻轻拍了肩膀,“不好吃?”

    自从傅弥萧坐下,就一直戴着耳机,津津有味地不知道在听些什么,按理来讲,他是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动静的,可偏偏这人仿佛在自己身上安了雷达似的,一点点风吹草动,全都能被他知晓。

    不想让沈星迟听到,但更不想说谎,伊澄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小问题。”

    伊澄刚要骂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就见他那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扯下了面上戴着的黑色口罩,露出薄薄的唇,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傅弥萧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他的身体笼罩着伊澄,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伊澄的眼睛来不及眨,唇上就传来一抹温热,慌神间的功夫,傅弥萧已经灵巧的扫走了他嘴巴里的糖。

    糖块被夺走,只留下淡淡的余味,以及刚才唇齿交织的触感。

    那易主的糖块与傅弥萧的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本应被飞机发动的巨大轰鸣声所掩盖,但伊澄却将它听了个真切,不知道是自己幻听,还是那声音跟他作对,故意钻进他的耳朵里。

    “味道的确不太好。”

    傅弥萧细细品味一番,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他将目光落在伊澄的唇上,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补充道: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伊澄懂他的意思,脸刷的一下红了,连带着耳根也是通红通红的。

    糖不好吃,但唇是甜的。

    所以能够接受。

    臭流氓!

    被这温柔且炙热的目光盯得恼羞成怒,伊澄抬手,就往傅弥萧脑门儿上使劲儿拍了一下,结果刚好又被沈星迟给看到了。

    “澄哥,你好凶啊!你居然打人!明明你刚才还说队友们要相亲相爱的。”

    真是想不到,沈星迟一个平时打rank跟人骂架都骂不过,只会被气得抹眼泪的臭小鬼,怼起自己来倒是挺厉害的。伊澄一瞬间有了一种,两口子吵架不小心被孩子听到了的既视感,连忙跟傅弥萧做出一副“相亲相爱”的样子。

    “我没打人,我跟他闹着玩呢!”

    说完,又借机狠狠地拍了傅弥萧肩膀两下,“哎呀,小傅啊,好玩吗?”

    小傅不理他,更不理沈星迟,挑着眉毛盯着伊澄的职业假笑看了好久,“你前两天不这样的。”

    “我前两天哪样?”

    伊澄瞪起眼睛,仿佛傅弥萧要是说出半个不让他满意的字眼儿,他就要将他生吞下肚一般。

    “澄哥,你看你,就是对萧神很凶嘛,好像要把他从飞机上丢下去一样。”沈星迟一只小手搭在椅背上,圆润的下巴顶住自己的手背,他抿着嘴,仿佛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你再多嘴我就先把你丢下去。”伊澄又用同样的眼神瞪向沈星迟,沈星迟这才乖乖转过身,嘴里小声嘟囔着,“好凶好凶!队霸实锤!”

    ……

    飞机上又闷又热,搞得伊澄头昏昏沉沉,很想要打个盹,迷迷糊糊之间,他忘掉了刚才的不愉快,下意识把脑袋往旁边人的肩膀上靠。

    要不老话怎么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他刚才对傅弥萧推阻抗拒,现在轮到傅弥萧躲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