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说辞,可以说是比较婉转,但是也比较能够打动人的劝慰了。乔麟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也算是有备而来。然而他恐怕没想到,类似的话,徐老师和楚越已经同关若鹜说过不少了。他俩熟悉关若鹜,而且也是心理学方面有点造诣的人。要是他俩都劝不动关若鹜,仅凭乔麟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是撼动不了关老师的决心的。

    甚至,关若鹜还能搭着乔麟的话,借力打力:“哦?最能帮我查到真相的人,其实就是最容易受伤、也最不愿意回忆当年的人?那乔麟,你是容易受伤、不愿回忆的人吗?如果你是,所以其实你很靠近真相?”

    “呃,关老师,我只是在说那些家属和同学的心情……”

    “你也是他们的同学,乔麟。”关若鹜轻轻笑了笑,但这时候的笑,总让人觉得别有深意,“而且我根本没扯到其他人,你不需要忽然代表他们来发声,你只需要代表你自己就好。哦,对了,不知道你清不清楚网上一个很有名的论调……”

    “什么?”

    “‘我的朋友就等于我’这种说法。”关若鹜轻笑道,“就是有些网友在网上说一些事,事里的主人公是‘朋友’。但实际上,这个‘朋友’,就是‘我’自己。”

    乔麟愣了一下。

    “乔麟,我不知道楚越、或者楚越的工作室里,有没有人和你形容过我。不过我可以向你坦诚,如果我集中精力,要看出人的真正意思并不难。”关若鹜顿了顿,又道,“你知道我的导师是谁,希望你不要对我的专业水平抱着怀疑、甚至想挑战的态度。”

    关若鹜的语气还是挺温和的,但内容已经足够威慑乔麟。

    而且足够碰巧的是,乔麟确实找工作室里的一些人打听过关若鹜,对方已经和乔麟描述了一遍关老师的牛x履历。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这么一尊未来的大牛,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屈尊于现在这个毫无建树的位置。

    乔麟觉得,现在他好像隐隐知道了。

    “老师,我不是想要挑战你的专业程度。”乔麟其实很紧张,但是他脸上还是能勉强露出镇定的一面,“只是老师在问我问题,我才会回答而已。如果老师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想向我确认,那老师不妨也直说吧。”

    “……乔麟,如果你希望我开诚布公一点,那没问题。但首先我希望你相信,我并没有任何主观上的恶意。”关若鹜缓缓道,“我尽量做到比较公正地看待这件事,也会时刻关注你的状态;如果对你冒犯过深,你也可以清楚地讲出来,明白吗?”

    乔麟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地面,缓缓深呼吸两次,然后终于看向坐在床边的关若鹜:“……明白了。”

    “好,那我们就从最核心的问题开始。”关若鹜点点头。他手上什么都没有,但提问和分析的逻辑已经在脑内十分明晰。

    他看向乔麟的眼睛。

    “你,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研究过催眠,对吗?”

    关若鹜和乔麟的私密对话并没持续太久,半小时后,客卧的门就打开了。

    楚越扭头看去,走出来的是乔麟。他的神色看起来有点怔怔的,虽然走着路,但思绪好像已经飞了。楚越现在有点看不出他是悲是喜,实际状态如何,于是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乔麟忽然回过神,看向楚越:“……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他要是……”楚越站起来,想说点什么,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出最准确的表达,只能说道,“总之,如果他说了什么让你一直琢磨的话,不要多想,他没有恶意。”

    乔麟笑了笑:“我知道,关老师的话都很清楚,我不会想歪。”

    楚越眯了眯眼。

    “我很好,楚总,真的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和关老师聊了聊,很……有感触,我缓缓就好。”乔麟说道,“对了,关老师让你进去。”

    “会晤时间可真紧凑……”楚越啧了一声,扭头看到餐桌上的水杯,走过去把关老师的水杯拿起来,“行吧,你坐会儿,等下我们再一起走。”

    “好。”

    楚越给关若鹜的杯子满上水,带进了客卧。

    关若鹜还坐在床边,一抬头看见他进来了,挑眉道:“我听到你说我坏话了。”

    “那怎么能是坏话,那是给你扫尾好吗?”楚越顺手关上门,然后把水杯递给关若鹜,“你刚刚和乔麟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暂时恕不奉告。”

    “这么神秘?”

    “只是觉得你好像是个‘共犯’。”关若鹜喝了几口水,将杯子放在床头柜,“等我理清思路了再找你算账。”

    楚越笑了笑:“随时欢迎。”

    “最好你到时候还是‘欢迎’的。”关老师回道,“行了,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楚越想了想,话题的开头也是个问题。

    “你和这个房子的主人……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楚越:啧。

    关若鹜:啧。

    第五十五章 三个人,两个人

    “你和这个房子的主人,什么关系?”

    关若鹜闻言,轻轻挑眉。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会一上来就直球的准备,不过这个问题,显然还是比关若鹜之前想象的要更“直”。

    跳过了关若鹜和楚越之间的关系,跳过了关若鹜自己的想法,直接开始打探他和别人的关系来了。

    或者说,想要直接确定某些事。

    但关老师是不会让他有搅和进来的机会的,径直回道:“这和你似乎没什么关系,学长。”

    “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按照网上说的时间,才是你受伤的两天后吧?”楚越缓缓道,“从受伤开始,你就一直住在这里?”

    关若鹜并不否认,漫不经心地“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