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大人叹口气。

    他站到关若鹜面前,弯下腰,双手穿过青年胳肢窝下方,在背后合上。然后往上一提,青年就跟着他的动作站了起来。

    全套姿势行云流水,基本就是关若鹜受伤那几天练出来的。

    清醒围观全程的白莉几近目瞪口呆。

    关老师被提溜起来的时候,清醒了一瞬,双眼聚焦在庄鸣岐脸上:“……阿鸣?”

    “是我。”庄鸣岐放开他,“我来接你。”

    关若鹜反应了好一会儿:“接我……去哪?”

    庄鸣岐反问他:“你想去哪,关关?”

    关若鹜看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好像在酝酿什么,又好像在用眼睛诉说什么。庄鸣岐耐心等了一会儿,结果关老师一个字没说,只是眼睛一闭,往他身上倒去。

    典型的投怀送抱,早有准备的庄鸣岐双手一张拢住他,也不管对方听没听到,低声道:“你不回答,我就擅作主张了。”

    等着被送回家的白莉全程安静如鸡,一个字也不敢说。

    尽管她内心的弹幕已经炸了。

    庄鸣岐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把关若鹜背起来,往酒吧门口走去。白莉赶紧扶着苏荷也跟上了,苏荷一路叨叨叨的,差点把自己的包都给甩飞,还是白莉帮她拿着才没出意外。

    出了酒吧,庄鸣岐让白莉扶着苏荷在门口等着,自己却背着关若鹜去了停车场。

    白莉能说什么?她只能说“好的,庄总”。

    庄鸣岐背着关若鹜,脚步不慢,但去停车场找自己的车还是有几分钟的。一路上北风呼啸,尽管有庄鸣岐挡住了大部分冷风,可关若鹜还是被吹得直往庄鸣岐背后躲。他紧紧贴在庄鸣岐背后,像一个火炉挂在男人身上,脑袋还挤在男人的颈窝里。酒气、温热、呼吸声在男人耳边和鼻尖徘徊,男人明明有点洁癖,这会儿却觉得不算难以忍受。

    “你真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庄鸣岐有点无奈,又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轻声道,“从小折磨到大,看来还要到以后。”

    关若鹜一动不动,只有不变的呼吸声。

    庄鸣岐将他背到自己的车旁边,放下来靠在副驾后面的车门上。关若鹜自己没啥站立的自觉,靠着车门直往下滑,庄鸣岐只得一手扣着他的腰,另一手去开副驾的门。

    幸亏这车是车钥匙进入一定范围就自动解锁的,不然这会儿还得找钥匙开锁,更麻烦。

    庄鸣岐开了门,小心翼翼地将关若鹜塞上副驾,扣好安全带,这才关上车门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男人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庄鸣岐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踩下油门前,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青年,脚上动作一顿,还是先从车头抽屉里扯出一张小毛毯来,盖在人身上。

    依旧是当初那张盖过关老师伤腿的毛毯。

    “你这家伙,该不会宿醉一整天吧。”庄鸣岐低声说着,也不需要旁边人的回答,兀自启动车辆开出停车场,“我可是订了餐厅的,但愿你还记得这点……”

    接上白莉和苏荷,庄鸣岐给了出来陪人的女服务员小费,然后开始把两位女士依次送回家。

    先是苏荷。到苏荷家楼下的时候,白莉还下车把苏荷送上楼进了家门,这才返回车上。

    然后是白莉家。

    白莉下车的时候,庄鸣岐还问了一句:“要送你上去吗?”

    白莉笑了笑:“不用,我还很清醒。”

    庄鸣岐道:“那你进门没事了,给我发个信息。”

    这就是要在楼下等会儿了,白莉没推辞,下了车。不过她正要往自己的单元门口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头走到庄鸣岐车边。

    她来到驾驶座旁边,没等敲窗,庄鸣岐就把车窗降了下来:“有事?”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一件事。”白莉的声音不算大,缓缓道,“我这样告密其实不太好,但我觉得还是告诉你吧,不然关关老是闷闷不乐的。”

    庄鸣岐的神色严肃了一些:“你说。”

    “他今天提到,会这样对你……是因为一些陈年往事。”白莉低声道,“他说虽然当初大家都是身不由己,但他还是有点堵气。”

    庄鸣岐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方向盘:“……嗯。”

    “他还说,现在觉得赌这口气有点好笑。”白莉继续低声道,“我摸不清这是有什么新想法了,但他今晚兴致一直不高,怕是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你,你可别……”

    “我明白。”庄鸣岐垂下眼,低声回道,“谢谢你。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

    白莉总觉得还有些话要说,但这会儿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人家两个人之间的情感问题,她实在不合适掺和太深。

    她只能说:“那……再见,谢谢庄总今晚送我。”

    “应该的。”庄鸣岐回道,“记得发信息报平安。”

    “好。”白莉应完话,终于真的上楼了。

    庄鸣岐将车窗升上去,等着白莉报平安的消息。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睡得一动不动的青年,看着青年那长长的睫毛,陷入沉思。

    直到白莉的信息发来,黑色大奔才重启启动,驶入夜色之中。

    凌晨三点,庄鸣岐又扶又架又抱,终于把关若鹜弄进了自己的家门。

    把关若鹜放在客房床上的之后,庄鸣岐是真的脑门冒汗了。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好在关若鹜已经开始放寒假,明早不用上班了。不然庄鸣岐把他弄回他自己的家,还要回来,少说得折腾到四点,天都快要亮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关若鹜,庄鸣岐琢磨了两秒,还是没把人直接塞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