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倾笑了笑:“哥哥,你听到了是吗?”

    “什么?”沈言希别过目光反问。

    “我和父亲的谈话”,周倾回答:“那天,在阳台,父亲让我回家,你都听到了。”

    沈言希点头:“听到了,所以,你今天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你要离开?”

    周倾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哥哥,我是该离开了,但我想带你一起走。我今天所做所说,无不在告诉哥哥,我爱你,对你的欲念比从前还深,愿意陪着你,可比起这来,我更想翻出自己的过错,让你教我怎么做才能获得原谅,能带你一起回家。”

    “光明正大的娶你,我能做到了。”周倾说。

    沈言希听着听着,突然苦笑,他低头,摸了摸男人的脸颊,说不上来心里究竟是恨多一点,还是不在乎占了上风。

    可有一点,他比谁都清楚,爱和恨此消彼长,恨少一分,爱就深一刻。

    周倾总说他漂亮,他有时不理解周倾对他的迷恋从何而来,就像他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把目光彻底从这个男人身上戒掉一样。

    偏执的疯狂的,乖顺的无赖的,统统是他,统统也都难以视而不见。

    沈言希似是很疲惫的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静:“周倾,你知道吗?”

    “哥哥……”周倾疑惑的看着他,突然紧张害怕起来,一把按住他的手,紧密的贴在自己脸上,双膝挨着了地板,俨然一副忠心奶狗的模样,仿佛不久前还掐着沈言希脖子的恶犬另有其人。

    “我很胆小,拥有的东西不多,生来就不招人待见,唯一珍重的人,我的母亲,把我当成她挤进上流社会的工具,可惜我,是个beta。”

    “她现在如愿以偿生了一个alha,我这辈子的血缘亲情也走到了尽头,我爱你,你却也离开了我的世界,我想,我早就该孑然一身了。”沈言希无奈的笑,“人啊,不能太谈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周倾太热切了,他像一团火光一样照到自己贫瘠的世界,可火光燃尽后,是更绝望无助的黑暗,他试过一次,不敢了。

    “哥哥……”周倾眼圈通红。

    “我太怕”,沈言希继续道:“真的太怕了,正因为如此,我才那么羡慕夏篱。”

    “他敢爱敢恨,爱时倾尽所有,离开了又能有足够的勇气疗好伤,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活得更幸福……你看看,多好啊,可我就是做不到。”

    “你看他在依赖着幕云景吗?”

    周倾点头,又摇头。

    “就是啊”,沈言希微笑,“不是。”

    “夏篱可以离开他,也可以让自己过得一样好,可幕云景不能没有夏篱,没有他,就像龋龋独行的人脚下再无实路。”

    “哥哥,没有你,我也会踩空!”

    “是,所以,我是自私的。”沈言希看着周倾,“我不能像他那样,明知道自己的回头可以让我们不这么难受,可仍然固执着不敢接受。”

    “我不敢,我怕我馅进去了,我们都会踩空。”

    “哥哥……”周倾快要哭出来了,“你别这样,你信我,再信我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绝不会了……求你了,好不好?”

    沈言希心里乱成一团麻线,抽回自己的手,动了动嘴唇:“好了,想说的都说完了,你走吧。”

    “哥哥……”

    “离开布吉岛。”

    周倾摇了摇头:“我不走了,也不带你走了,我不贪心,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就陪着你,哥哥,好不好,求你求你,这样就好……”

    “走吧。”沈言希说。

    周倾眼底一暗,缓缓站起身,悲痛的说:“你真这么狠心让我走?”

    沈言希别过头去,喉咙口卡了一团湿棉花。

    周倾弯起嘴角,想了想:“哥哥,真的要我走?”

    沈言希胸口发闷,最终回过头去准备回答他,周倾却捂住了他的嘴巴:“干嘛呢?”

    “说这些伤人心的话做什么,你当真狠的了心,不该早赶我走吗?哥哥,或者说,你其实在怕,在气,你以为我要走,你不想我走,更不想拖着让我留下,你是怕,你不仅怕我离开,更怕跟我一起离开。”

    “你总是这么口是心非,我啊,除了死皮赖脸的缠着你,偏就不舍得用其他法子了。”

    “你以为幕云景又是割腺体又是撕开伤疤的惹夏篱心疼我就不会做,强取豪夺的法子我就不能用,哥哥,我也是一个顶级alha,没什么不敢做不能做的,我在你面前再怎么卑微,装孙子,都栽了认了,可你总得给我点希望吧。”

    如果不给,他不介意狠狠心用一下其他法子。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张机票,低头吻了吻沈言希的额头:“你说你犟什么,谁说你孑然一身了,沈言希,我会给你一个家。”

    他把机票塞进沈言希手里,正了正神色,说:“哥哥,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机场等你,我给你时间想。”

    但绝不给太多,不让你反悔,逼着你承认。

    第156章 番外6 周倾x沈言希(选读)

    沈言希一夜未眠,手里紧紧攥着周倾给他的机票,整个人恍恍惚惚。

    周倾说的是对的。

    他听到周父打电话让周倾回去时,第一反应并不是生气,他在害怕,这种害怕跟当年他求着周倾不要结婚一样强烈。他在口是心非,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