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如此大脸,它那敏感细腻的小神经瞬间绷不住了。

    它用翅膀捂住脸,嚎啕大哭。

    比大世死的那天哭的还要惨。

    天地震撼,横跨天幕的那条裂口颤栗不停。

    里面雷声阵阵,花白的浪头翻腾不休,又是一道巨大的浪头扑来,这次直接冲垮了隔开两个世界的防护膜。

    蕴含风雷之力的天河之水倾泻而下,无穷无尽,雷惊电绕,这震撼的场景宛如世界末日。

    宁星纪下意识掏出手机,举起剪刀手,笑嘻嘻的来了套三连拍。

    杨宜安也在拍,不过他拍这些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党,这些可都是很有用的视频资料,足够那些科学家们研究很久了。

    老观主乘坐小舟摇摇晃晃从深涯里飘出,他的怀中抱着古琴大世。

    发现鹍要醒来后,他就急忙潜入深涯去取大世琴,只有大世的琴音才能安抚鹍,让它再度陷入沉睡。

    老观主心里沉甸甸的,哀愁地叹了口气,鹍本性不坏,只是它的能力实在太过恐怖,情绪稍有不稳,这个世界面临的便又是一场浩劫。

    无尽的天河之水倾泻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在大地上肆虐。

    小舟刚慢吞吞飘出深涯,老观主就看到这恐怖的一幕。

    天呐,鹍这是哭的有多惨!

    都过去数千年了,竟然还是没能从大世死亡的哀伤里走出来吗!

    老观主忧心忡忡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感慨。

    得此知音,夫复何求。

    “嗨,你去哪儿啦?”

    宁星纪顶着一头泡沫,第一个发现了飘上来的小舟。

    她头发上染的色,都快要被水冲干净了,索性挤了一管子便携装的洗发露,借着倾泻而下的天河之水洗起了头发。

    又不花钱,不洗白不洗。

    老观主表情震惊,“你竟然不怕天河之水!”

    天裂开后降下的天河之水,内含风雷之力,可是世间所有活物的克星。

    “一些水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宁星纪挥动亮晶晶的鱼尾,一个后空翻跃入水中,冲洗干净头上的泡沫后从水里钻出。

    她将雪白的发丝拨到耳后,“你离开是去找琴?”

    “是,只有大世琴音才能安抚鹍的哀伤。”

    老观主紧盯着漂浮在空中,掩面大哭的庞大巨兽,伺机而动。

    它的体型太大了,喘的气稍微重上一些便能将人吹得四分五裂,要等它伤心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好靠近。

    宁星纪想到了鹍这次大哭的原因,沉默了会儿,“这次大世琴恐怕没用。”

    “嗯?”

    “它是捂着脸哭的。”

    这祸是自己闯下的,宁星纪一边解释一边思考着解决办法,“我们好多人看到它在放屁,它大概是在哀悼自己丢掉的脸吧。”

    老观主:“……放屁?!”

    宁星纪甩甩尾巴尖,一脸的无辜,“是啊,动静老大了。”

    老观主震惊不已,好不容易从鹍竟然会放屁这件事上缓过神,就开始思索着该怎么做才能让它的心情平复下来。

    宁星纪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可她脑袋空空,着实想不到什么主意。

    嘤。

    她表情感伤,“一定是那场爆炸,脑子都炸坏了!”

    藏狐助理:“……”

    啧,借口。

    你踏马的哪来的脑子!

    眼看着水位越升越高,老观主急的不行。

    倒是书生想到了一个办法,鹍在乎面子,那就从这方面入手,尽情在“放屁”这档子事上嘲笑它,当然不能明着嘲笑,要阴阳怪气,暗搓搓的指指点点。

    不然万一它恼羞成怒,他们全都要没命。

    这方法听着颇具可行性,就是风险很大,谁也不清楚鹍的肚量有多大。

    老观主摸摸胡须,犹豫着说道,“鹍心性单纯,只要不是明着嘲讽,它是听不出来的。”

    “确定?”

    鹤夫人目光灼灼。

    他们这些妖物最是惧怕雷电,她身上的不少羽毛已经让天河之水灼的焦黑。

    老观主微微颔首。

    得到承诺,又聚在一起简单商议几句,选好扮红白脸的人选,便开始实施起了计划。

    效果出奇的好。

    鹍听着他们的“好心”安慰,又转动巨大的竖瞳看着周围那些嬉笑着指指点点的小妖怪。

    瞬间破防。

    它抱着脸哭成了喷泉,跃起一脑门扎进了深涯里。

    宁星纪趴在狂风怒号的涯边,手里拿着小黄人话筒,嘶吼着说道,“梦里没有哀伤,梦里没有坏妖怪的嘲笑,安心睡吧乖宝——”

    “噗通!”

    鹍窜入水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浪头竟然直直冲到了崖顶上空,众人猝不及防下,直接被浪头拍打在了化为一片汪洋的大地上,宁星纪只来得及抓住距离她最近的书生,在激荡的水流中沉沉浮浮,完全没办法控住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