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逐春蹲在冷文疏身旁想要搀起他,可冷文疏已动弹不得,余光是在看沈折雪。

    沈折雪摆摆手说:“不必等我们,我留在这里给冷道友打下手,仙长们先走。”

    冷文疏听罢,眯起眼一笑,催促道:“是,沈道友亦懂阵法,此门后是一通道,并不直接连通外界,众人可结伴而行,请诸位速去联系宗门。”

    修士对视一眼,尚有犹豫,这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可不想在最后关头出岔子。

    末了还是这里的那鬼团耐不住,发出“嗷呜”一声,大抵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次还怕什么,大不了就变成聻,总之不会更糟,率先撞了出去。

    等了片刻,众人似乎也没想要动身的打算。

    冷文疏对谢逐春说:“你去把文烟和秦道友从楼上带下来,文烟她为我医治灵气耗尽昏厥,莫把她们忘了。”

    谢逐春搞不懂他的意思,但还是转身,肩扛着姑娘们下了楼。

    他信得过好友,大大方方带着这两人穿过了镜门。

    至此众人再无疑心,纷纷迈开步子穿过镜门。

    沈折雪饶有趣味地看着坐在门槛上的冷文疏,道:“你这又是何必。”

    周二皱眉问:“你们搞什么鬼?他还成么,要不要喂点灵药?”

    冷文疏气若游丝,“沈道友,我自然是信不过你,此番不过诈你一诈。你让他们出去,我留了信给裴荆,帝子降兮之事有人解决。”

    他弯了眉目,“你便留下陪我如何?”

    从始至终沈折雪便知,这人根本没有想放过自己。

    他谎称幻阵通过人数有限,就是在诱捕自己犯下杀孽。

    而若是选择不走,也就再也走不了了。

    “你恨的是什么?”沈折雪低声问,“是我用‘它’为太清宗做事,还是控制‘它’的本事?”

    他隐去“邪流”二字,冷文疏爽快道:“都恨,我更恨你们冠冕堂皇,到头来只顾一己之私。”

    沈折雪就不想知道答案了。

    三年中他见过太多对邪流深恶痛绝的人,他们也确实有理由去恨。

    “师尊。”时渊此刻似乎已猜中七八,道:“我不走。”

    他正要将腕间红镯交给周二,忽而魔气翻卷,躲在袖袋里的宁朝抱着年年现身,她嚷道:“小主子,你又不想活了?!”

    这一句直把在场诸位噎得够呛。

    冷文疏没了耐心,反手再结一阵,平地狂风骤起,将那三人一猫吹进了镜阵。

    沈折雪见人都走空了,索性撩开衣袍坐在门槛上,“得了,这下就我俩了,说说吧,你还想说什么,听完我俩好上路不是?”

    冷文疏就没有信过他。

    在冷文疏遥遥对那白衣阵修说出那两字时,沈折雪就明白过来,从来不存在三方势力,从一开始,就只有两边的人。

    一方是这个阵的始作俑者,一方是被炼的百姓魂魄。

    而那两位阵修,也许曾经就是百姓之一,他们受控于阵法背后之人,却通过仅有的力量留下线索。

    城中百姓吞服碎片的时间、夜里攻击时一直被挡住的邪流、毫无战意的抢人、在冷文疏之后缩短了入阵的间隔,以及那句“西界危矣”。

    冷文疏与他们做了交易,解开这个阵送所有人解脱,同时他们也将这个阵交给冷文疏掌控。

    而即便他能做到让所有人出去,他也不想放沈折雪离开。可他不能违背血誓,就只能诱导沈折雪。

    “说什么。”冷文疏瞳孔涣散,已然有些神志不清,却拧着一口气不肯闭眼。

    他缓声道:“不论真假,你既已能操纵邪流,我岂能轻易放过……”

    他还要说什么呢。

    说操纵邪流之人本就不该存在?

    说虚步太清宗主及长老们已另有筹谋?

    还是说他那混账父亲早已背弃当年相掌门的期望,背叛了各族的盟约?

    他藏着这些秘密这么多年,又能说与谁听。

    ——谁会相信一个孱弱阵修的话。

    如今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

    冷文疏便柔声道:“那便说一个,真正的,山鬼与公子的故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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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时渊:打扰一下。为什么其他师徒文都是徒弟投奔山门不成被师尊中途捡走,或者磕个响头后被捡走,再不济死缠烂打被捡走,我是姿势不对还是磕头不响?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迢:那个,你好好看看咱们的文名。不过你安心,这不都是为了(滴——),而且以后入山拜师流程也一个不差的……你,收起大刀成么?

    第19章 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