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日子还是要过,伤还是要养。

    课也还是要上。

    时渊刚来那几天,从对面宗主峰放过来的神识就没断过。

    沈折雪不便与时渊谈莫回头的事,便只顾给布置住处,调养身体,带他熟悉太清宗地形,安排指定课程。

    虚步太清虽主要以师徒制为主,但还是有一些基础课、邪流课,依然要求新生到辨然峰去听讲。

    内门弟子还要在半年后去到一个小秘境历练,相当于一个小军训。

    不过这些事都还早,沈折雪眼下还有的忙。

    新长老没人权,他才歇上几天,就被迫轮了班,去辨然峰开课。

    开课当日。

    沈折雪起了个大早,收拾好课件书册,刚走到过院门,发现时渊居然撑着伞站在庭中。

    沈折雪奇道:“我记得这课你不是可以免听?”

    时渊道:“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弟子想听。”

    勤学奋进的孩子沈折雪自然非常欣赏,何况时渊没有像那些世家弟子一样的基本功底,又鲜少与同辈人接触,有大课的机会,沈折雪当然不会阻止。

    只是他停了一步,对时渊道:“等等。”

    虚步太清内门弟子有统一的弟子服,分长短袍两款,长袍款温文儒雅仙气飘飘,短款精明干练方便比试,不过都有个特点,那就是料子薄,穿着冷。

    厌听深雨今日还是下雨刮风,时渊没有洗髓塑体,一身青衣鹤纹的长袍在风里飘飘荡荡,愈发显得骨架细弱,好似一阵风就给刮跑了。

    沈折雪回头拿了件大裘给他裹着,还帮他拢了毛领子,这才觉得顺眼了许多。

    他查过时渊的身体,腿伤是全好了,筋脉内也有了灵气流转,但毕竟以前伤病了那么久,体质远不如寻常修真者,搞不好就容易着凉伤风。

    虽然有一种冷叫“师尊觉得你冷”,可圆滚滚毛茸茸的徒弟也更加可爱。

    沈折雪隐秘的满足了下自己的私心。

    时渊半张脸都埋在那毛绒领子里,一双眼愈发黑亮,眼下泪痣更是鲜红欲滴。

    这脸蛋底子,再长几年怕不是不得了。

    ……唔,沈折雪忽然有些犯难。

    是不是情感教育和生理知识也要跟上了?

    也不知道修真界从前,有没有对这方面的普及课程。

    而时渊无父母在身边,那些东西也只能他这个师尊来教。

    沈折雪忽而觉得这师尊之名,实在是责任重大。

    --------------------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年后。

    沈折雪:呵!可不是责任重大吗?!

    时渊:……自学成才了。

    第29章 发作

    辨然峰是专供门内弟子听道上课的地方。

    峰上终年积雪,从山麓一路白到山尖,大大小小绕峰建有数十座书院和露天广场。

    沈折雪走到辨然峰时,这里刚下了一场雪。

    厌听深雨甘霖不止,辨然峰整年飘雪,太清宗一峰一候,也算是奇观。

    值得庆幸的是,沈折雪分到讲书的“问渠阁”是个室内小书堂,没让他坐在雪地里上课。

    他要讲的科目叫“修真邪流论”,属于理论课程中基础的基础。

    沈折雪查过以前这课的留影石,上座率一般,不听讲的也挺多。

    从前他班上的瓜娃子不听讲,坐第一排还敢呼呼大睡,沈老师见怪不怪,走过去敲敲桌子就算了事。

    这下到了修真界,人家不睡觉,人家打坐。

    ……打坐。

    想象从讲台上放眼望去,班上全是盘腿入定打坐的学生,沈折雪就脑瓜子疼。

    到问渠阁前的那一刻,他好似找回了职业生涯中上第一节 课时的紧张感。

    深呼吸——

    沈折雪,沈老师!就你这催眠课,能来一半的人来就很不错了,不要奢望太多!

    现在就希望他们就算是打坐,也能往前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