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小心就是。”

    三人飞快将所需玄冰取足,下山后即刻把冰洞布置起来。

    在冰洞造成后,时渊用风球将沈折雪轻柔地裹起,护送到了厌听深雨后山的冰洞处。

    因太古封邪的银花依灵气而生,厌听深雨内灵气充沛,便随处散种,一路而来竟成了一条花道。

    美则美矣,可那饱食灵力与血肉的灵花,再怎样雅致清圣,他们也不能欣赏了。

    谢逐春见时渊轻柔地将沈折雪平放在冰床上。

    这冰洞需以阵法维持灵力的循环,不到必要时刻最好不要反复开启,这也意味着师徒难得再见上一面。

    谢逐春竟也有些伤感,道:“说不定很快就恢复了,再说每年也需带出来温养一段时间,也不是真的见不着。”

    可再多言语皆是无力,谢逐春心想原来我也有这么废话的时候,叹道:“你且自身勤勉,沈长醒来见你好好的,也会高兴。”

    “我们走了。”谢逐春拍拍袁洗砚的肩,把剩下的这么点时间留给了这对师徒独处。

    时渊在沈折雪身旁,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他知道师尊听不见,而再多的话似乎也不如这一刻的静默陪伴要沉重。

    直到阵法运转的灵波昭告着灵气运转无恙,时渊这才有了动作。

    他出伸手,慢慢将沈折雪的长发细致地打理起来,他心无旁骛地做着这件事,好似手中托着的不是雪白的发丝,而是一颗颤抖的心脏。

    冰洞幽冷昏暗,时渊不忘放了数枚明珠照亮,留下了一片光。

    “师尊。”他低声对沈折雪道,“好好睡。”

    话罢还轻轻碰了碰沈折雪冰凉的指尖,如同一个隐晦的约定。

    他站直身子,深深地凝视着沈折雪的面容,末了转过身,步履稳健地迈出了冰洞。

    法阵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谢逐春二人闻声看去。

    所见那瘦高的少年人逆着光,身旁两道是落地生长的灵花,正迎风飘摇。

    少年一步一步走了出来,风刃敛于周身,却在瞬息间,拂倒了灵花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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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沈折雪:谁成想啊,我进洞时徒弟还是个软乎乎的乖宝,出来他就变异了呢…

    第54章 五年

    五年后。

    沈折雪在一片柔软中睁开了双眼。

    其实早在几日前,他便多少恢复了些意识,虽是动弹不得,却还能感觉到自己身处于一方寒凉之地。

    身下是渗着冷气的冰床,周遭听不得人声,异常静谧。

    他心中一咯噔,登时联想到冰棺之类的东西,但又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测。

    那寒意虽重,却不会死气沉沉,伴随呼吸起伏自成一股流转的灵脉,应当是个小型的养灵阵法。

    邪流和太古封邪印在他这幅壳子里打了这么些日子,早把五脏六腑摧残地差不多了,这个阵法即以玄冰为媒,护住灵根本核,再引导灵力由心脉向脏器和四肢流淌。

    这样做不至于让他内里千疮百孔,也不会在醒来后冻成硬邦邦的一块。

    ……很是细心。

    他在那滋养灵体的阵法中呆了不知多久,阖着双目,亦不知昼夜变化。

    昏昏醒醒了几回后,等到再有知觉,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了地方,且那地方实在是……颇为奇特。

    那是某个人的怀抱。

    彼时沈折雪的状态要是形容的具象化一些,那就是软趴趴的一滩,脖子脑袋全然不听使唤。

    动不了看不见,其他感官反倒变得更加敏锐。

    他之所以能确定是在一人怀中,只因耳边是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鼻下闻得几分淡淡的药香,与他所熟悉的冷江南的薄香两相混杂,倒是变得愈发好闻了。

    砰砰的心跳带着震感响在耳畔,沈折雪笃定,他这是脑袋正正好好贴在对方胸前。

    沈长老在心底“唔”了一声,心道我这是躺了多久,这抱法难道是修真界新流行的操作?

    怎么变得这般温了,记得从前医修们最崇尚干净利落的法子,搬运伤员都像是扛米袋那样往肩上抡啊。

    沈折雪脑子不清醒,嘀咕着,这胸也太硌得慌了吧,石头一样!我要是一拳捶过去怕不是手会疼死。

    随后抱着他的人似乎走到了什么露天开阔处,耳畔除心跳声外,还多了些风声。

    那风听着挺大,但刮到身上却太过轻柔,怕是连湖水细微的涟漪都荡不起来。

    如在春日正盛的午后推开轩窗,那迎面吹过来的徐徐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