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运气攀援上山壁,辅阵为了不受主阵影响与此地隔了足有一座山头。

    山不算高,但前方危险重重,这山便是他们的死关。

    风声在耳旁呼啸,相辜春能感受到身体里的骨头在寸寸开裂,但他紧紧圈着这黑衣护阵人的脖颈,这人的长发便扫在他的面庞,带来那风雪夜归人的清凌气息。

    刀斧加身般的阵法酷刑也未让相辜春泄出半声痛呼,可此刻他听着耳畔山风拂过,难过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在这高大的护阵人耳边,低唤道:“微生啊……”

    冰凉的水珠便在顷刻间洒落在微生的肩头。

    痛彻心扉,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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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阵下面是波折的……不然就没以后折雪和时渊再相逢的故事了哈哈。

    不会再有比回忆篇更虐的情节了,接下来沈师尊和时徒弟要登大号开大啦hhh

    就、就还是爬上来解释下,这篇不是爽文男主定位qaq,所以故事不是很痛快很爽利。可能有小可爱不喜欢这个调调,莫得事!可以养肥到完结,文一定是he!副c们也会安排合适的结局哒~

    或者阔以去瞅瞅专栏里的预收嗷,兰因比折雪要叛逆多了(楚兰因:嗯?)

    以及,下章为回忆篇最终章!隔日再见嘿!

    第92章 再见(下)

    相辜春心肺剧痛,鼻端萦绕着浓稠的甜腥味,随着阵法在体内运转,他渐而也能闻到一丝一缕的焚烧枯叶般的烟味。

    咽下喉中血,相辜春竭力凝神去看前方的道路。

    灵光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网,伴随飞溅的血光染红了山道,淋漓顺着台阶流淌,如同一条地狱不归路。

    越来越多被邪化感染的修士从外跳进了谷底,漫天降下活死人的场景足以令人肝胆俱裂。

    但在场的修士丝毫不惧,配合默契,将微生与相辜春护在中心,且战且行。

    掉入谷中的修士甚至连基本的防身护法都不做,已然成了毫无人性的邪物。

    百丈悬崖在前,它们也能大步迈出,运气好的能顺利落地,运气差的则被砸的筋骨横飞,饶是如此还要拖着一身模糊血肉去攀援撕咬。

    邪物修为术法仍在,没有半点理性的攻击更可夺人性命。

    被邪物中毒抓伤亦有感染的可能,但放眼护阵人或多或少都已挂彩。

    他们的灵力更多需要用来支撑起抵御邪息的屏障,集天下法器之力的灵屏维系起来不亚于烧命。

    况且在不远处,河流倾斜如瀑的声音正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相辜春调转着体内转化阵法将邪息清除,然而地脉灵气尚未汇聚,纵然他修为不浅,也难敌邪息的威力。

    他的一头青丝似在清水中涤荡的墨,渐渐化为百岁老者才有的灰白,面颊更是惨白如雪,倚贴在微生肩头。

    “这些人……”甫一张口,血液便上涌至喉,又呛在了气管中。

    相辜春剧咳了几声,继而强压了血气,再开口时嗓音沙哑异常,他道:“是否有异常之举,或聚众——咳!”

    微生双臂托着相辜春,冰灵化剑,在身侧刺出千万盏粘稠的血花。

    他避开一记割喉刀锋,可灵刃如剪,还是在他颈侧绞开数条创口,衣领前襟瞬息红透。

    他剑眉紧皱,激战中竟还能思索。而经过相辜春这一问,他心中的种种疑虑仿佛在一瞬间豁然开朗。

    相辜春一生几乎都在和邪流打交道,多少也能摸出一些规律。

    邪息感染最快只需半盏茶的时间,但前提是邪流大规模的翻涌,乃至于涨潮才能有此速度。

    在阵法开启前,此地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邪流,这些人毫无征兆的邪化必然有所缘故,甚至护阵人中都被感染两人,那两人事先并未与山顶众人待在一处,更没有被事先抓咬。

    他们的邪化就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傀儡阵,只为等修士们主动露出地脉破绽,再加以阻止他们继续启动阵法。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方便邪流毁掉四方界。

    这太像一个局了。

    一个等着他们入彀的局。

    微生道:“帝子降兮的祭祀。”

    十名护阵人并不知彼此身份名姓,但为配合护阵亦有过一段时间相处,彼时帝子降兮祈福祭祀时,其余八人因另有阵诀而没有过去,另两人则结伴前往。

    帝子降兮这个宗门在四方界迅速崛起,凭的便是他们感知天道的灵根能力,而他们的宗主乃是一位隐居又复出的仙庭大能。

    传说此人有卜算过去未来的能力,并撰写了有关天道灵根的书册,致力于广纳散落于四方界的天道修士。

    事实上他们宗内弟子确实皆属稀有灵根,而天道修士则是仙庭的说法。

    天道并非绝对的高高在上,至少在其垂目之下,于危难之间,会借修士之眼加以警醒。

    他们是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之外的变数,邪流破坏了此方境界的平衡。

    于是天道侧目,它之不仁,在此时却是对人间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