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长老的眼神愈发悲伤了。

    “那这样,我再和春祁去商量商量。”沈折雪放下茶盏,“我当年好像给他们投了点灵石,勉强算是个股东,我去问问他们过几千年了还算分红么。”

    他长叹一口气,虽说春祁还在待价而沽,但不得不感到庆幸,这个修真界的老牌子在此刻依然是冷面无情,唯利是图的商人心思。

    不然要是连他们都投靠了含山,太清宗真的要边挖矿边打战了。

    眼下严远寒尚在操持东界诸多事宜,戒律长老大抵也觉得严长老拿不出什么钱来。

    而沈折雪总给人一种十分有家底的感觉。

    沈折雪看透了他的想法,幽幽道:“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给春祁投灵石吗?那是我给徒弟攒的家私……”

    冯长老登时愧疚万分,看向窗外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去拔庭院里的灵树。

    时渊回转太清宗时,刚一推门,就听见师尊和戒律长老在商量变卖各峰仙植山石。

    “师尊。”他大步走到沈折雪身侧。

    “啊,徒弟。”沈折雪低声唤他,语气沧桑非常。

    一想到自己要把给时渊攒的的家私也拿出来,沈折雪便满目悲然,抓住时渊伸过来的手,半晌不知从何说起。

    时渊察言观色,便明白方才他们在谈灵石问题。

    那账他也看过,确实很干净,干净的基本没什么大头收入。

    他此次外出就是为了这件事。

    时渊左手握着沈折雪,右手在左腕红镯上一抹,拿出一个造型古朴的方盒来。

    沈折雪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上次徒弟也是这样随意一抹,从储物镯子里拿了方魔族王玺出来。

    盒子打开是厚厚一沓契纸,纸页暗含流光纹理,符灵烙底,可千年不腐。

    方盒正中则压着一枚红玉,系有五股红线编成的同色挂绳,玉内以灵力铭字,看起来是某种身份玉牌。

    时渊将红玉取出放在沈折雪手中。

    那种感觉更加强烈,沈折雪心道莫不是时渊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也要加入典当家底的行列?

    红玉入手温润,沈折雪翻过来一瞧,灵力铭刻入玉心,正是“春祁”二字。

    沈折雪迷惑了:“这是……”

    “春祁的掌柜玉印。”时渊解释道:“当年弟子攒下大量灵石后,便一直在为春祁投灵石建设,入阵前自认有去无回,索性将身边的灵石全投到这家铺子里,买了这铺子的商号下来,再寻了个可靠的商贾后续维持经营着。本打算给含山当做山门暗库,谁知含山变乱,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等等。”戒律长老一时没能转过来,“那这枚玉印……”

    “玉印以神魂为证。”时渊淡定道:“可号令四方界所有春祁分号。”

    忽而有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乔檀激动万分,攥着一只灵鸽站在屋外,也顾不得太多礼数,飞快问过一礼后道:“师尊师尊!南界回消息了!!”

    门内弟子向来惧于戒律长老威严,见他都是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即便是亲传弟子,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乔丫头,在他面前也会收敛许多。

    但显然今日她太过兴奋了,那灵鸽在她手里一副老子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冯长老心里一个咯噔,急忙道:“怎么,难道南界封道了?”

    南界因气候土地缘故,占四方界草药种植地的七成以上。

    太清宗骤然失去半面南界药田已是艰难,若是南界全部封闭,不论是日后开战还是日常百姓的药物供给都会成为一大难题。

    “不、不是。”乔檀捏着鸽子道:“南界驻守长老传来消息,魔族忽然蜂拥入界,将含山封锁强行打碎,如今已快要接手药宗,正派了魔来与太清交涉!”

    戒律长老浓眉压紧,沉吟道:“听闻不久前魔主易位,那新任魔族却迟迟不肯露面,如今出动,难道是想要趁仙门大乱,趁火打劫?”

    他转而看向沈折雪,“此时事关重大,需立即与严长老商议。”

    沈折雪的神情却十分微妙。

    “怎么?”冯长老不解,“可是有不妥之处?”

    “这……”沈折雪一时也不知如何表达,想了想道:“妄自猜测还是没有什么依据,关于魔族我觉得还是直接问问我们的魔君陛下比较好。”

    戒律长老一脸我去哪问魔主的表情。

    四方界对魔族君主还是老派称呼,惯来是“魔主魔主”地叫,只有在魔族内部才会被尊为“魔君”。

    时渊乍一听师尊这样喊他,还有些怪不好意思,他一羞便容易面红耳赤,此时发丝后的耳廓已泛了淡淡的绯色。

    他道:“没有想趁火打劫,是我让他们去的。”

    沈折雪点头:“嗯,好,解释完了。”

    冯长老:“……”

    “乔檀。”冯长老唤道:“快,为师好像中幻术了。”

    冯长老恍恍惚惚等来了严远寒,但商量了什么基本没听进去,全靠后来乔檀复述。

    大笔灵石拨到太清宗账上,清修百年的戒律长老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在最初的惊诧过后,他立即投入了规划后续事宜的紧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