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琅道:“没感觉很正常,药效一过,爷会慢慢失去全身的感知。这次还好,只是双腿瘫了,要是像上次一样只有眼珠子还活络,我只好花钱请人把侯爷抬回京州。”

    秦冉冷笑道:“怎么个抬法?”

    李琳琅嗫嚅道:“搬个床板,爷躺在上面。”

    秦冉道:“然后敲锣打鼓,一路撒纸钱,还不如提前买一副棺材把我装进去……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琳琅拿眼瞧着秦冉,半是担忧,半是劝解,道:“爷想要出京,我们拦不住您。但请爷为自己身体想一想。爷身上有伤有毒,身边又没个随行大夫,如今爷双腿无法自由行动,应当好好修养才是。”

    说白了就是让他安分下来,别再做什么幺蛾子了。秦冉看了一眼毫无表情的叶秋,道:“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李琳琅笑容满面道:“我现在去安排住房,让爷安心养病。”

    秦冉当机立断拒绝。绣春坊没有线索,他还得去一处地方,非去不可。他想去那里印证一些事情。

    李琳琅胆子大些了,仗着侯爷身不由己,道:“爷能下床走一步,那就依爷的。”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往后退,退了三尺来远,离门口就差那么一步——怕侯爷动手揍人。

    秦冉:“……”

    胆大包天,任性妄为,秦冉气得又躺回了床上,一副躺尸的生无可恋模样。

    双腿瘫了,一个半残废,连去哪里都不能自己做主,实在可怜。

    李琳琅知道侯爷就是个闲不住的,在京州侯府但凡有下床一步的力气就喜欢闹腾。要么偷偷去地窖偷酒喝,要么整夜点灯处理一些琐事小事。次次都是竖着走出去,被人抬着进房门,闹得侯府上上下下鸡飞狗跳,胆战心惊。

    性格倔强,我行我素,又不听劝。燕琛火气上来,直接下了软骨散,秦冉这才被迫修养了一个月。

    闭目养神的侯爷太难得,若能安安静静在屋里待几天,李琳琅简直要烧香拜佛了。

    但见侯爷刚刚的反应,似乎很顾及这位叶秋叶公子。

    李琳琅没来由的灵机一动,道:“爷,有什么事让叶公子帮忙。我,我去准备住宿要用的东西……”

    说着,李琳琅一溜烟跑了。

    秦冉看脊背挺直、一直默不作声听他们谈话的叶秋:“……”

    叶秋面色无波无澜,也垂眸看他。

    自从遇到叶秋,真是件件桩桩都不顺心。

    他也不可能主动寻求叶秋的帮忙,拉过了被子,像叶秋小时候一样,把自己全须全尾地盖上了。

    脚步声渐远,秦冉才闭了眼养神。

    他脑子清醒的很,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瘫不住了。秦冉撑着身坐起来,把被子掀开想要去拿自己的鞋。

    叶秋道:“作甚?”

    秦冉想也没想地道:“出门。”然后一惊,才看到叶秋就坐那儿喝茶,道了一句“你怎么还在”,说完又想到这间屋子本来就是他的,有些头疼地道:“我去李琳琅屋里待会儿。”

    他现在一个双腿残废的病患,走一步都艰难,怎么出去,用手爬吗?秦冉没想那么多,他其实就是一大早没吃东西,饿了。饥饿让他下意识下床穿鞋,忘了自己现在就是个半瘫。

    结果他刚弯下腰,一只手落到了他眼前,身体陡然一轻,就被叶秋抄着膝弯轻轻松松抱了起来。

    秦冉大惊失色,道:“我说着玩的,你放我下来。”

    “嗯。”

    嘴里答应着,步子却没停,稳稳当当抱着人往门口走。秦冉咬咬牙就要把自己翻下去,就听叶秋道:“别动。”

    秦冉道:“不动怎么行,我人是活的,又不是死的。”他刚说完,身体就动不了了。

    定身咒。

    秦冉木然地看着叶秋,无声无息地吐出几个字:你大爷的。出口这句,第一次用在叶秋身上,看来气得不轻。

    ……

    叶秋抱着他无力反抗的小师叔,还没走出门,迎面就撞上了去而复返的李琳琅。

    李琳琅目瞪口呆地看着侯爷躺在叶公子怀里,一只脚在门口金鸡独立忘了落下来。

    秦冉道:“下巴收一收,要掉了。”

    受惊过度的李琳琅“啊”了一声,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就回来问问还有什么需要买的。”

    秦冉道:“租辆马车,顺便买份寿春城地图,其他的你自己琢磨琢磨。”

    李琳琅答应了一声,身子刚要转回去,脚一落又把头转回来,道:“爷你们要去哪儿?”他指叶公子抱着秦冉要去哪里。

    提到这个就膈应,秦冉道:“你猜。”

    李琳琅:“……”

    秦冉又道:“猜中了给你糖吃。”

    李琳琅一脸黑线,觉得侯爷今天心情着实不好。

    第八章 半身不遂

    他们二人经过李琳琅的房间,朝楼下走去。大堂里有三三两两的食客,分散在各处。秦冉一看叶秋要往人堆里走,脸皮就挂不住了,拽着叶秋的领口,道:“不是去客房,你要带我去哪儿?”

    叶秋道:“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