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在叶秋手里忘了抽回来。叶秋替他盖好被子,把手放进去,站在床前久久凝望。

    关于秦冉的回忆开始云雾弥漫……

    灯花爆开,是温和的轰然。风从三百里的山涧侵蚀过来,再远方是万家灯火点点。这里岑寂一方不够喧嚣,却能容纳所有的花草荣枯和久别重逢。

    不知有多少时间过去,他看着熟睡的秦冉,抬起手,指尖移到白天秦冉手指触过的唇瓣,轻轻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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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棵高大的苍梧树立在屋前,树冠繁茂从屋顶绽放开来。树冠下立有一小木桌,桌下有三个木凳,有一人在树下酌茶。

    李琳琅寻着地址找到云中子所在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番场景。

    他抢先一步上前,问道:“请问——”

    “坐。”

    李琳琅:“……”

    桌上有两个茶杯,李琳琅不喝茶,秦冉和叶秋两人就坐下了。

    秦冉看着推茶过来的手眉尖一抽,这人手干干净净不染尘埃,就是衣服上的味……别出心裁的熏人。

    品茶半盅,李琳琅忍不住道:“请问您就是云中子老先生吗?”

    蓬头垢面的云中子抬起脸来,吹胡子瞪眼:“小娃娃,喝茶的时候大人没教过你不许说话吗。”

    李琳琅:“……”

    品茶一盅,李琳琅看一杯已尽,高高兴兴地道:“现在请问——”

    蓬头垢面的云中子抬起脸来,吹胡子瞪眼:“小娃娃,你有什么病?”

    李琳琅讷讷道:“不,不我没病,是——”

    “那就对了,你没病慌什么慌,让有病的说。”

    李琳琅:“……”

    有病的秦冉撩起眼皮:“……”

    叶秋放下茶杯,看着云中子,眉心微微一蹙。

    云中子看李琳琅不说话了,目光转向秦冉二人,打量一番,对着秦冉倚老卖老:“看你就是有病的,你说吧。”

    这大夫不仅脾气大,语气也不大好。

    秦冉收着性子:“不是病,是毒。”

    “何种毒?”

    “这……”

    “症状如此?”

    “五感尽失,痛……”顿了顿,秦冉挑着能说的说,“我有一个大夫尝试解过此毒,具体的症状还得问他。”

    “哦?”云中子来了兴致,伸手去把秦冉的脉。

    第十九章 隐忍而克制

    秦冉动了动破了皮的手,想了想,破皮的那只手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便把另一只手伸出去。云中子一边切脉,一边不怀好意似的打量着秦冉,简直要把他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盯出个原形毕露来。

    秦冉被盯得头皮发麻,眼睛就瞟向别处。先是看到叶秋的目光落在他把脉的腕上一动不动,秦冉视线往下移,又看到他乖巧搁在膝上的手指抓紧了,衣服起了一团褶子也不知觉——倒像叶秋才是吃错了黄连那个,苦的呀……

    秦冉沾茶水暗地里在叶秋手心写字:你怎么看?

    叶秋亦以此法回:可信。

    秦冉心里惊疑一声,暗想叶秋怎知可信不可信,写道:万一不成呢?

    叶秋写:不会。

    ……

    云中子收了手,装模作样地捋着胡须:“毒虽然侵入五脏六腑,幸好被压制住了,就可惜这七筋八脉受创,治起来难多了。”

    李琳琅惊声道:“能治?”

    云中子扬着眉毛,气急败坏地道:“咋咋呼呼像什么话!能治,当然能治。”他看着秦冉,表情如饮了一瓢黄泉水:“毒可解,不梳脉。”

    七筋八脉受创,真气运转不通,就形成了气滞涩堵的局面,也是最开始叶秋把他脉得出的结论。

    能治却不治,这其中一定另有原委,秦冉笑了几声,淡淡道:“有什么隐情,尽管说。”

    云中子称赞道:“你倒是心大的。”于是把解毒的凶险添油加醋一通,吓唬秦冉似的慎重其事:“拔毒之痛常人已不能忍受,何况重塑碎的七七八八的经脉,谁不怕呢……”

    秦冉眨了眨眼睛,一派清风明月不揽身的闲闲道:“有何不可?”

    云中子继续唠唠叨叨:“你身无真气护体,解毒本就九死一生……”

    秦冉不耐烦了:“大夫你就说治不治吧。”这话说的,转个旮沓窝就能找到下家似的。这踹锅的架势,果真连求神拜佛的纡尊降贵都省了。

    云中子步步紧逼:“此后你会落下心痛畏寒的病根,亦不可享常人之寿,拿朝不保夕的命换一时的风光无量,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