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什么哑谜?

    李琳琅听不懂,把侯爷的“袅袅兮”还给他,趁着侯爷高兴,又给他个更大的乐子。他出门去而复返,很快推进来一个物件。

    这竟然是个木制轮椅。

    他貌似还到终生瘫痪的地步吧?

    秦冉有些郁猝地看李琳琅。

    李琳琅道:“有了这个物件,爷也可以出去散散心,不用整天待在屋里。”

    秦冉待不住,他在屋里待了三天,都快发霉了,没人说话的时候他就和院里的腊梅对坐,如同老僧入定,天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秦冉被这个乐子砸了一下,有些晕乎乎地道:“你哪儿来的。”

    这东西一看就是全新的,做工精良,上面的雕刻花纹颇见功夫,木料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寻常物,竟是沉水木。

    秦冉只当李琳琅托人所为,就听他幽幽道:“叶公子给的。”

    叶秋做的?

    一个乐子不够又来一个更大的惊喜,秦冉被砸得出现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惊吓的表情,声音都差点劈裂了:“叶秋?!”

    李琳琅蹲下身,隔着轮椅扶手仰头对秦冉开诚布公:“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趁着今日我还是说了吧,我觉得叶公子对爷真的很好,爷应该能够感觉出来,叶公子的心意……”

    一路走来他看在眼里,叶公子对侯爷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非至亲至爱不至如此。凭心而论,叶公子的用心良苦连他这个旁人也动容。

    他不知二人的纠葛不敢妄言,只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点到为止,侯爷并非无心草木,给他时间会自己想通的。

    可看侯爷的秉性,李琳琅默默添了两字:或许。

    果然,秦冉眉头深锁:叶秋的……心意?

    第二十一章 孤家寡人

    许久,李琳琅但见秦冉搁在桌上的手收紧了,也不知是通了还是未琢磨通透,秦冉的手沿着轮椅扶手缓缓摸上去,落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像是抚慰:“整天瞎琢磨什么呢,叶秋是我的小师侄,他对我怎样我自然知道,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想想你自己。

    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可能永远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侍卫,你有什么心上人,说出来我好做个月老,帮你们拉拉线,成了,将来认个干爹什么的。”

    真真是参不透风月、两袖清风的孤家寡人——长平侯。

    秦冉金口一开,不仅拐弯抹角把回答不上的问题糊弄过去,还轻轻地把皮球踢给了李琳琅,甚至连以后给人家孩子做干爹都想到了,李琳琅没想到侯爷会反过来问他,当下有些口拙起来。

    李琳琅道:“我……我……”他“我”了几声,目光四处乱瞟,瞟向门口,立声道:“我们出去走走散散心。”

    秦冉:“……”

    出去散心,怎么走出去?他身上药物的副作用在毒解的时候就褪去了。腿倒是不瘫了。但云中子也说过,他七天之内最好不要下地,他其实也根本下不了地,原因无他,秦冉全身的经脉才重塑起来还没长好,脚底涌泉穴连着主脉,走一步能跪一路,全朝圣了。

    这时候轮椅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秦冉心里千般万般不情愿,又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坐上了轮椅,心里不舒服了一会儿,只一会儿就把这种感觉丢在了一边。

    毕竟好过被人抱着走。

    他指挥李琳琅出了院门,一路上尽挑羊肠小道走,磕磕盼盼的也亏是轮椅质量好,秦冉坐在上面没感到什么颠簸,不然人早翻出去了。

    怎么说,又想出门又不想被人看到,可苦了李琳琅这个贴身侍卫。

    他们绕来绕去不知不觉离来路很远了,李琳琅推着秦冉看四周的景色,道:“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路是秦冉指的,绕了这么一大圈,他自己都绕晕了,秦冉道:“我看着都差不多。”

    李琳琅道:“我记得前面出口往右拐有座桥,桥下有条常年不涸的小河,河流两边各有几株垂柳。”

    秦冉他们来时周围都是房屋,哪里来的河流。他把李琳琅的话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当即让他推过去看。

    出口右拐果然有一座供两人通行的拱桥,窄窄的拱桥下有两个年轻媳妇在河边浣洗衣服,河流旁边真的有垂柳,不过不是几株,是一株。

    新嫰的柳条垂在李琳琅手中,他茫然不知所措:“为何只有一株了。”

    秦冉陡然明白过来,李琳琅对此间的一草一木有异乎寻常的熟悉感,他那被封存的记忆正像从土里扒出寒冬时节埋进的幼苗,迫不及待重见天日,枯木逢春。

    要么顶早几天或再晚个把月,偏偏是云山雾罩的紧要关头,偏偏处在阴邪不散的鬼地方。秦冉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李琳琅说话没避人,听全了的浣衣媳妇们都转过身看他。左边穿红衣的媳妇抿嘴笑道:“这里几年前是有柳的,后来才没了。”

    李琳琅呆呆的:“怎么没的。”

    红衣媳妇见了他呆愣的模样,将洗的被单抖开来,低下头遮住脸,脸红地道了一声“呆子。”

    旁边那个梳背头的媳妇搡了她一胳膊,道:“怎的脸红了,你见你家阿双咋没半分不好意思。别是阿双不在,怀了第二春哩!”

    “瞎说,我让你瞎说。”红衣媳妇连连用手推她,挠她的胳肢窝。

    背头媳妇左躲右躲,笑嘻嘻地调笑了几句,直把人说得面红耳赤,才挽着袖,站直了对他们道:“前些年庄里遭了一劫,一场大火将河水都烧干了,岸边的柳树也被烧没了,唯独这棵柳树还留了气,所以存活了下来。”

    那是多大的火才能将一条溪水烧干,又是多大的劫才会平白生那么大的火?

    李琳琅道:“火是怎么来的?”

    两名女子对视一眼,估摸着道:“好些年前的事情了,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大概不是天灾就是人祸吧。”

    “阿玉,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