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叶烟歪了歪脑袋,“一张机票才两千来块,不至于吧?”

    沈不凡:“……”

    “你妹妹挺可爱的。”文叶烟道,他把杯子放下,起身伸了个懒腰,少年人的身子骨还在抽条,他的腰肢柔韧而有力。

    “挺晚的了。”文叶烟打了个呵欠,“我先回了,今儿多谢款待。”

    语毕,他没给这些人一一告别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狂得很。

    在座都是年轻气盛的男人,被一个高中生甩脸色,心情都不太好。但谁也不能表现出来,沈不凡还得腆着脸追上去送。

    “文少,我喝得多脑子乱了,得罪了你还请多担待。”沈不凡说。

    “没的事,挺好的。”文叶烟心不在焉,“想进九川是吧?我留个号码给你?”

    沈不凡连忙诚惶诚恐地摇头,他虽急功近利,但还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二流大学生,毫无毛遂自荐的资本。

    这事儿必须得文叶烟亲自去说才成。

    “你刚说到我妹,她这学期也要升高中了,到时候你们一个学校。”沈不凡促狭轻撞了文叶烟一下。

    文叶烟不动神色挪远了些。

    “我妹长得还行,追她的人挺多呢。”沈不凡道,“她手机号你留了没?”

    “我从来不问人要号码。”文叶烟礼貌道。

    沈不凡作出恍然大悟,“懂了,懂了,凭文少的魅力,哪用得着?”

    文叶烟很久没听到那么刻意的奉承,鸡皮疙瘩都冒了些。

    卖妹妹么?他嗤笑了声。

    他俩走出来时,雨势已经小了许多。

    “下这么大的雨了?”沈不凡诧异,“文少,你家住哪里?我送你。”

    “不用。”文叶烟说,“帮我拦辆车就成。”

    “好嘞!”沈不凡热情万分,不但拦辆车,还体贴地为他开门,就差没行大礼恭送了。

    “星友路11号。”文叶烟报了地名,不舒服地调整了姿势,这车起码有五年以上了,坐得让人难受。

    沈燕燕回到家,陈巧玉就对她嘘寒问暖,连姜汤都煮好了。

    “饿不?妈妈给你煮点夜宵吃?”

    “不吃。”沈燕燕低头摸了摸肚子,她的身材很好,纤细灵动,男孩子都很喜欢这样的。

    “怎么样,见到文叶烟了?”沈为民问她。

    说到这个人,沈燕燕眼睛就发亮,她用力点头,“见到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其实沈燕燕和文叶烟统共也没说上几句话,文叶烟太耀眼了,看他第一眼沈燕燕先是感到自卑,哪里还敢主动?不过后来好了,他们靠得那么近,甚至还有点小暧昧。

    沈燕燕忍不住露出甜笑,然后答道:“爸你问这个干嘛,我才不跟你们说!”

    说完就跑回房间去了。

    “燕燕,姜汤还没喝呢!喝完马上给我洗澡去,不许着凉了!”陈巧玉道,“沈琏!”

    沈琏在阳台晾伞,顺便对着排水口拧衣服上的水。

    “哎。”他应道。

    “晚点你把家里的地拖一下,啊?”

    “好。”沈琏说,“婶婶,刚才打车还剩一块二的零钱。”

    陈巧玉随口道:“自己收吧。”

    “谢谢婶婶。”

    出租车停在一栋小洋楼门口。

    小洋楼两层高,外墙是砾石,被咸湿的海风侵蚀了几十年,老旧的斑驳。透过铁栏门能看到前院的左侧是小花园,右侧是片小菜地,中间的过道直通门口,门口的两根罗马柱也爬着藤花,可见这家主人很有生活情趣。

    文叶烟下了车,推了推铁门。

    被锁住了。

    洋楼的每一扇窗都是漆黑。

    这才九点,就睡了?他心里嘀咕,又做不出放声叫人的事。他犹豫了片刻,看看四周没人,便握住铁栏一蹬,灵敏地翻过了比他还高的铁门。

    难得倒我?他嘴角一勾,潇洒落地。

    然而——

    “嘀——呜——嘀——呜——”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夜空。

    文叶烟:“……”草。

    十分钟后,洋楼的主人向被惊扰的街坊邻居解释完后,又转身走回去。

    文叶烟今天第一天到岛滨镇,原本心情就不太美妙,又闹了这么大个乌龙,脸色黑得跟夜幕似的,正要往屋里走。

    “站住。”苍老却有劲儿的嗓音说道。

    文叶烟撇了嘴角,站住了。

    洋楼主人——文叶烟的姥姥纪皖衣,慢慢踱到了文叶烟跟前。

    她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上的水像被抽干了一般似的, 灰白的头发束得极为妥帖,嘴角因为皮肤松弛而下垂,看上去格外严肃。

    “丢人吧?”纪皖衣道,她的嗓音干哑低沉,自带挖苦意味。

    “要不是您把大门锁了,我至于这样么?”文叶烟回道。

    “我家的门禁就是这样,你做不到就别回来。”纪皖衣说,“一身酒味,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