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家。”纪老太太不留情面,她抬头看文叶烟,一眼就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创面有些大,用纱布包着。

    “你的头怎么了?”

    “打球被砸了。”文叶烟走去冰箱前拿冰水喝。

    “怎么会砸得那么严重?”纪老太太深深皱起眉头,“你过来给我说清楚。”

    “不是大事儿。”文叶烟敷衍地说,他心情本就不太好,要再被这老太太一通刻薄犀利的话刺激,今晚都不用睡了。

    “我回屋看书了。”文叶烟说。

    “叶烟。”纪老太太说,“过来让外婆看看。”

    文叶烟的脚步顿了,想来这大半个月,老太太还是头一次那么温和的叫他名字。

    文叶烟走到她面前蹲下。

    纪老太太轻轻挑起文叶烟的额发,确认他的伤口并无大碍。

    文叶烟温声道:“小伤,不要紧。”

    纪老太太放下手,审视他,“是不是你又沾花惹草惹上仇家了?”

    文叶烟:“……什么叫又?”

    纪老太太一脸“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的表情。

    “我招人喜欢是我的错了?明明是那人有毛病。”文叶烟撇嘴。

    这事儿文叶烟从头到尾都是无妄之灾,纪老太太听完经过,眉头仍是皱的,“你们老师呢?有没有批评他,给你道歉了吗?”

    “不稀罕。”文叶烟无所谓道,“我也教训回去了。”

    “以错制错最不可取。”纪老太太严肃道,“要是明天他再报复你呢?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既然有校规在前,就要遵守规矩。明天我跟你去学校,找老师严肃处理。”

    文叶烟都愣了,上一次他找家长为他出头还是幼儿园。纪老太太态度坚定,文叶烟没法动摇,就随她了。

    “别嫌丢人。”纪老太太淡淡道,“我现在退休了,没人来巴结,但还有张老脸在,他们认得我,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这番话一反她的常态,让文叶烟不由得感动了。

    紧接着纪老太太下一句是:“行了,去厨房帮我洗菜去,手脚麻利点。”

    文叶烟:“……”

    “别说我欺负伤患,没叫你用脑袋洗。”一如既往的刻薄。

    文叶烟露出一个皮笑,转身翻了个白眼。

    今天沈琏在早读之前就来到教室,他的英语作业没写完,而

    第一节 就是英语课,正急急忙忙地赶。中途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好像在等人。

    他身后的位置还是空的。

    早读铃响了,沈琏放下笔,按着肚子。

    肚子仿佛有所感应,咕噜了一声。

    他又一次的望向了教室门口,失落地拉耸下来。今天应该买馒头的,反正都会进他的肚子里,这一块钱没必要省。

    总好过现在饿肚子。

    沈琏以为文叶烟只是迟到,但早读结束了也没看到他来。

    文叶烟可不是沈琏,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只是迟到一件小事,就引得班上议论纷纷。

    “他怎么没来啊?”

    “生病了吧?”

    “该不会昨天在外面被那些高三报复了?”

    “你也听说了?文叶烟也太勇了!”

    “他昨天居然全身而退了,我真想亲眼看看那场面……”

    大家就昨天放学发生的事讨论得热火朝天,沈琏被勾起了好奇,他侧耳听想知道文叶烟到底做了什么,但事情的经过早就在所有小大群体里传了个遍,大家只说自己的感受。

    沈琏不属于任何一个圈子,他一脸迷茫,只知道文叶烟又挨打了,有些担心。

    “我看见文叶烟了,在校长室!”有人从外面冲回来说,“老班也在,教导主任也在,还有昨天那个高三的!”

    引起一片哗然,在普通学生的视角里,闹到校长面前是相当严重的事了。

    不过以校长对文叶烟的关照来看,文叶烟绝对不会吃亏,所以这只是个谈资,没人会担忧。

    除了沈琏。

    他比较笨,只想得到文叶烟昨天被砸了一脑袋血,今天又被叫去校长室,连教室都进不来,处境肯定不好。

    可怜的文叶烟。

    上课铃响了。沈琏顾盼了一会儿,起身走出了教室。

    此时校长室里,文叶烟偏过脸,手握成拳压着嘴唇,打了个隐晦的呵欠。

    纪老太太坐在校长室最宽敞的沙发中间,衣服工整坐姿挺拔,比在场的所有校领导都要像领导,而她面前高高壮壮的陈家丛一脸憋屈的蹲着写检讨。

    “纪局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管教无方,还让您特地跑一趟。”校长面冲着纪老太太,很是尊敬的姿态。

    “我退休这么些年,早不是局长了。这孩子家里头就我一个人,我不来谁来?”纪老太太淡淡道,“你们学校五十年校庆的时候我来过,当时说了,教育的根本,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教学生做个善良的人。这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简单,学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他就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