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质疑我,说明还是太天真了。”文瑞平说。

    文叶烟的后槽牙紧了紧,“老头子,你真够无耻的。”

    文瑞平额角的青筋胀了起来,他今年才四十五,保养得宜正是壮年,这小鱼崽子简直大逆不道。

    “你也别愤愤不平,这些钱不都是我给你的?现在知道生气了,也不看看自己怎么表现的。”

    “我没那过你一毛钱。”文叶烟一字一句,严肃得接近冷酷,“我卡里的钱,全是我自己挣来的,别以为你有多厉害,每个人都要巴结你。”

    “文叶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文瑞平怒道。

    沈琏彭着碗小口小口喝着花蛤汤,眼睛瞄着文叶烟。

    他背对沈琏,但仅从背影也看得出他在进行着不愉快的通话。

    “小沈,热水帮你放好了。”纪老太太说,“喝完了吗?”

    沈琏放下碗,点了点头。

    纪老太太便领他去了浴室。

    沈琏还记挂着文叶烟,扭头看着他,见文叶烟挂了电话,仍是站着,整个人像被阴雨包裹。

    走进浴室,纪老太太告诉他用那根毛巾,哪瓶是沐浴露哪瓶是洗发水,脏衣服放哪干净衣服在哪,就让他洗了。

    沈琏站在浴室中间呆愣了好一会儿,浴缸里的热水还冒着热气,纪老太太说是给他放的,要怎么用?用瓢舀着淋在身上?可这也没有瓢。

    我要泡进去吗?沈琏茫然地想。

    文叶烟心情烦闷得很,他手里的手机越攥越紧,急需一个发泄口,便扬起了手——

    “砸坏我的东西是要赔钱的。”纪老太太慢悠悠道。

    “老太太。”文叶烟的目光扫过去,“您和他里应外合的?”

    “只是提前知道而已。”纪老太太说,“你爸叫我别给你钱,多看得我,我那点退休金哪入得了你文少爷的眼?”

    “我烦着呢!”文叶烟说。

    “年轻人。”纪老太太摇了摇头,“在我这儿短不了你吃喝,这小地方也用不了几个钱,该是你的以后还会是你的,气什么?”

    “你不懂。”文叶烟嘟囔,“他根本没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证明给他看?”

    “我才不。”文叶烟翻个白眼,“我爱干嘛干嘛,凭什么要向个看不上我的人证明自己,多贱呐,您说是不?”

    纪老太太倒是很赞许地点了点头,“还算有骨气。”

    “烦死了,我洗洗睡了。”文叶烟一甩手走了。

    浴室里,沈琏屈腿坐在浴缸之中,用沐浴露揉出了泡泡,被他吹出去,又荡回来,无聊的小游戏,他玩了好久。

    泡在热水里是前所未有的舒服,身体热乎乎滑溜溜,脑子犯困,真想在这里睡觉。

    沈琏一时忘记了时间,他又揉出一团泡泡,认真地给泡泡捏出耳朵。

    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沈琏:“!”

    文叶烟径直走进来,把衣服往架上一扔,然后开始脱衣服。

    沈琏:“……?”

    就在他只剩条底裤时,沈琏终于出声了,“喂。”

    文叶烟一转身,看见浴缸里的沈琏,反倒被吓了一跳,“你在啊。”

    沈琏木着脸。

    文叶烟解释:“不是故意没看到你,我在想别的……”他忽然来了坏点子,不怀好意地走向沈琏,“既然这样,一起洗呗?”

    沈琏惊恐地瞪着他,他们南方孩子可没有和别人共用浴室的习惯。

    “你别过来。”沈琏抗拒地用水泼他。

    “怎么了怎么了,难道你真是女孩儿?”文叶烟顶着小水花前进,还真往浴缸里瞅了眼,的确是个男孩。

    他松口气,不然玩笑开大了。

    沈琏掬起一捧热水狠狠往他脸上打,“你变态。”

    这三个字说得又细又软,没有半点力气,文叶烟笑了,居然听起来很舒服,“哎,会骂人了。”

    沈琏忙用毛巾,把自己挡着,不高兴地说:“还不出去。”

    “洗过头没,我帮你。”文叶烟没个正经。

    “洗过了。”沈琏答道。

    “那你帮我。”说着,他在浴缸边坐了下来,还真打算让沈琏帮忙。

    沈琏无语了一会儿,还是挤了洗发水在手里,打湿文叶烟的头发,揉了上去。

    “哎,这力气。”文叶烟惬意道,“跟半个月没吃饭似的。”

    沈琏:“……”

    “哎!哎!轻点儿!头皮都被你薅下来了!”文叶烟惨叫。

    沈琏在他头顶揉出了丰富的泡泡,又捡起刚才的游戏,在他头上捏耳朵。

    “刚才跟我爸打电话,把我气够了呛。”文叶烟说。

    原来是他爸爸。沈琏心想。

    “我以后绝对不当他那样的爹,儿子一定要好好疼,好好交流。哎,小沈琏儿。”文叶烟往后一靠,背卡在浴缸上,但脑袋靠在了沈琏的胸膛,脑袋上的泡泡耳朵蹭了沈琏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