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丫头!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陈巧玉拍门教训。

    沈为民被她的动静闹醒了,在屋里吼道:“吵什么吵?!给我滚出去买菜!”

    陈巧玉立刻骂回去:“你睡得脑子都坏了?我们家的车被文叶烟开走了!你不去看看有没有被刮坏?”

    文叶烟这三个字让沈为民清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起来,揉揉宿醉的脑袋,让妻子把具体发生的事说一遍。

    陈巧玉自然是挑着自己在意的点说,把沈琏略过,只说文叶烟上门抢车,未成年开车,不管车出事还是人出事,他们都有责任。

    沈为民紧皱着眉,“好好的他突然回来干嘛?文总不是说了不会让他再来么?”

    文叶烟不像普通的十七岁少年,沈为民和他接触了那么多次,却一直拿捏不准他,只是隐有预感,这是个不可控因素,所以能离得越远越好。

    但既然他又来了,也不能当不知道,该有的礼数还得有。

    于是沈为民打理了一番,带着礼物上门拜访。

    可谁曾想文叶烟竟门也没给他开。

    “家里人睡着了,不方便招待。”文叶烟在二楼的窗台朝下说。

    “那我把东西放进去就走。”沈为民一副理解的样子。

    文叶烟笑着摇头。

    这让沈为民下不来台了,吃闭门羹就算了,文叶烟这是明摆着不欢迎他,路过的街坊都看着,是要让他没面子啊。

    “那我把东西放门口,你有空出来拿。”沈为民给自己搭台阶。

    文叶烟踹飞台阶,“应该没空的。”

    沈为民:“……”

    他还能怎么办?骂又骂不得,只能赔笑脸,灰溜溜地上车走了。

    文叶烟还遥遥地冲他说:“您上路走好——”

    沈为民莫名打了个寒颤,文叶烟说得,就像送死人上黄泉路似的……

    关上窗,文叶烟收起了假笑,回头看躺在床上的沈琏。

    沈为民这个老混蛋,但凡过问一句沈琏好不好,他都不至于一点颜面也不留。

    走到床边,他明锐地捕捉到沈琏眼皮颤动了一下。

    “没睡着吧?”文叶烟说。

    沈琏悄悄睁开一只眼,对上文叶烟的视线,又马上闭回去。

    “别装了。”文叶烟趴在床沿,伸手挠沈琏痒痒,“我讲了那么久的故事,还不睡,还不睡?”

    沈琏扭着腰躲,压着文叶烟的手腕,“睡着了的,刚醒。”

    “吵到你了?”文叶烟反手握住了沈琏的手。

    “不是。”沈琏说,“你一走,我就醒了。”

    “懂了,要抱着你才行。”文叶烟便躺在他身边,把他抱到身上,让他趴在自己的胸膛上,“这样可以吗?”

    “可以。”沈琏说,他的耳朵贴在文叶烟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感到无比踏实。

    “心跳,好快。”沈琏喃喃。

    “你害得,也只有你能治,沈医生。”文叶烟说。

    沈琏安静地阖眼,就这么会儿功夫,已经睡着了。

    “哎……”文叶烟笑着叹了声,手指搭在沈琏的后颈上,轻轻打转。

    沈为民后来才知道沈琏差点出事,但这对他而言无关紧要,反正他不想再腆着老脸去贴文叶烟的冷屁股,现在他们的所有流程都走完了,文叶烟一句话也不可能叫停整个项目,又不是儿戏。

    所以他就再也没去找过文叶烟。

    可就在文叶烟回来的第三天,他被举报了。

    是封匿名举报信,直接投到了政府的举报箱,万幸的是这封信被和他关系好的李书记截走,事情没闹起来。

    沈为民得到消息后冷汗直流,现阶段正式考核他升职的关键时候,一个小差错就能坏事。他马不停蹄赶到书记办公室,只想立刻把信给撕毁粉碎了。

    李书记还笑呵呵地安抚他:“慌什么,信我看过了,没什么拿得证据的内容,妨碍不了你。”

    “可是影响不好啊。”沈为民不住地擦汗,“一旦递到上头,不知道又要耽误我几年。”

    “我在,你还担心?”李书记气定神闲,把信交给了沈为民。

    沈为民快速地看了一遍,的确如李书记所说,信上面充斥着个人情绪,说的也是关于他无关紧要的作风问题,真正严重的内容没有提及。

    但是他心里有鬼啊,自然最怕这种。

    “信我拿走了,后面没有动静举报人闹起来又怎么办?”沈为民忧心忡忡。

    “这事还不好解决?”李书记说,“匿名举报,你还真以为查不到人?你等我两天,我告诉你是谁,到时候你再自己解决。”

    沈为民心领神会,安心了不少。

    “……嗯,就按我说的去做,证据我不嫌多。”文叶烟听着电话,倚靠着柜台慢悠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