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琏想不到别的办法,就一路问下去,把他人生的前十九年和人说话的次数加起来,都没今天的多。

    可他还是没找到文叶烟。

    下午两点半,最热的时候,沈琏垂头丧气地走回小区门口,在附近绿化边的椅子上坐着。

    今早没出车祸,也没有其他引起喧哗的事故,说明文叶烟没出事,他走的时候表现得很正常,也不会不告而别。就算迷路了,以文叶烟的社交能力,找回来轻而易举。

    那他究竟去哪儿了?

    沈琏抿着嘴,在太阳下奔走了那么久,一口水都没喝,身体开始响警铃,他连难过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开始抽空,一动不动的,像一个没了灵魂的人偶。

    突然,沈琏的脸颊被冰了一下。

    身体被这么一刺激,沈琏的感官回来了些许,他迟钝地转头,那个他苦苦找寻的人,就站在他身后,拿着一罐旺仔牛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含笑着看他。

    沈琏直勾勾地盯着他很久,身体变得沉重,飘出去的东西又收了回来。

    “流了好多汗,没中暑吧?”文叶烟问。

    沈琏摇了摇头,接过了旺仔,想拉开拉环,但他没有力气,拇指还在轻微地痉挛。

    文叶烟坐到他身边,拿过来,给他打开再放回他手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找了你很久。”沈琏轻声说,“去哪里了?”

    “给你买蛋糕。”文叶烟把自己买回来的一袋子东西给沈琏看,都是面包奶油蛋糕。

    沈琏缓缓舒了一口气,脑袋一歪,靠在了文叶烟的肩膀上。

    文叶烟偏头看他,轻轻拨开了他额前汗湿的刘海。

    “我还以为,你是我想象出来的人呢。”沈琏喃喃道。

    “怎么可能。”文叶烟温柔地说,“你今天很勇敢,比我想象中的要勇敢多了。”

    “好累……”

    “带我们乖乖回家。”文叶烟在沈琏脚前蹲下,回头,“上来。”

    沈琏便趴上去,环着文叶烟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不许这样了。”沈琏轻轻地说,他知道文叶烟故意很久不出现。

    文叶烟向他道歉,沈琏看不到他苦涩的神情。

    然后背着沈琏,一步一步走回他们的家。

    沈琏有点中暑了,旺仔牛奶只喝了半罐,奶油文叶烟喂给他一口,他勉强吃了,但看得出胃口不佳,嘴唇也有些苍白。

    文叶烟觉察出来后,当即要去要点买药,沈琏扯住了他的衣服,蔫蔫地看着他不说话。

    个混蛋。文叶烟在心里骂自己,沈琏的患得患失好不容易恢复了,被他这么一造作,又复苏起来。

    他只好通过外卖买来藿香正气水,让沈琏喝了,沈琏的状态才慢慢好起来。

    “你打我吧。”文叶烟握着沈琏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

    沈琏就捏他的肉,“捏你。”

    力度软绵绵的。

    “你不生气么?”文叶烟问。

    “有一点。”沈琏委顿地说,“我不应该赖床的……可是早上真的很困。”

    “哎哟……”文叶烟的心脏酸酸涩涩地疼,他把沈琏搂进怀里,沈琏出了太多汗身体又虚软,抱起来的感觉好像又小了一圈似的,“你别这样说,你怪我啊,好歹骂我两句。”

    “骂你干嘛。”沈琏合上了眼睛,“你给我买了那么多蛋糕。”

    “我想听你骂我。”文叶烟轻声说。

    “有毛病哦?喜欢挨骂?”

    文叶烟便笑了出来,“喜欢挨你骂。”

    沈琏嘟囔了句“怪人”,靠在文叶烟的胸膛,渐渐要睡着了。

    模糊间他听到文叶烟很轻很低地声音在说:“我不见了,你那么慌,真是又糟糕,又叫我高兴……”

    乱讲什么。沈琏睡前的最后在想,不可以再不见了。

    这礼拜剩下的几天,他们就宅在家里,入学需要的复习资料买了许多,每天就是上网课,做题,休息时候看电影,沈琏做正餐,文叶烟做甜点。

    他们好像可以永远这么平淡的走下去。

    “长假”的倒数第二天,这晚文叶烟没让沈琏做饭,而是订了餐,是沈琏没吃过的西餐,分什么头盘、汤、前菜主菜的,好多的规矩。

    居然还有红酒,文叶烟给自己倒酒的时候,沈琏严正地说:“你还没成年,不能喝。”

    “胡说,我不是你爸爸么?”文叶烟说。

    “是个头。”沈琏面无表情。

    “甜的,度数低,不信你尝尝。”

    沈琏尝了尝,入口果然是果汁的甜味,酒的味道是咽下后才返上来,好喝。

    于是沈琏咕嘟咕嘟把一杯都喝完了。

    文叶烟:“……”

    砸吧砸吧嘴,沈琏再把杯子递过去,点头允许,“那你可以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