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松绑的程教授动了动手脚,试探着问道,“这钢笔能给我看看吗?”

    顿了顿,程教授又补充道:“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这支钢笔很眼熟,总觉得和那条大蟒蛇有什么关联,而且我来到这里,似乎冥冥之中也有安排。”

    “好。”宁秋离乖乖地把钢笔递给了程教授,“您看吧。”

    程教授这人本就是儒雅有风度的,见宁秋离乖巧可爱懂礼貌,一开始的警惕也就慢慢放下了,微微点头接过了钢笔,认真研究起来。

    然而,程教授越看这钢笔表情就越怪,像是中了邪似的反复把钢笔拨开、插上,最后更是嘻嘻笑了起来,状态濒临癫狂。

    宁秋离觉得不太对劲,便试图把钢笔给拿回来,谁知程教授突然转头冲他怒吼一声,道:“这是我要送给她的钢笔!你不许碰!”

    “好,我不碰,您别激动。”宁秋离观察了程教授片刻,又小声问道,“这钢笔您想送给谁呀?”

    “送给……送给……”程教授痴痴一笑,道,“送给村里最漂亮的那个姑娘……”

    “哪个姑娘啊?”宁秋离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她叫……”程教授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又凶巴巴地白了宁秋离一眼,道,“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电光石火之间,宁秋离心里有了个答案,但还不是很确定,便试探着说道:“我知道那个姑娘在哪儿,要不,我带您去找她?”

    程教授顿时双眼一亮:“真的?!”

    “嗯。”宁秋离点了点头,道,“但前提是,您得把钢笔先给我。”

    宁秋离心道:不管他的猜测是对是错,这支钢笔毕竟是那个人送给他的,他最起码要先保住才行。

    程教授攥着钢笔思索了几秒钟,便犹豫着递了过来,道:“那好吧……你不许骗我。”

    “不骗您。”宁秋离哄孩子似的把钢笔给拿了回来,转身走出了洞口,道,“您跟着我,小心点。”

    接下来,宁秋离便带着程教授,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

    脚程很快的男人已经回到了村长家,刚好村长在宴请宾客,男人便寻了个角落,不言不语地坐了下来。

    这个村子比较原始,宴席也只是普通的酒肉,只是不知道村长家有什么喜事,忽然请了这么多人过来,而且气氛……有点诡异。

    所有人几乎都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面前的饭菜,偶尔有那么几个转头偷瞄男人一眼,被发现后又立马转过头去,表情甚至还有些紧张。

    男人的嘴角斜斜一挑,心道:这些人八成都是冲他来的,如果是那个女主人告密的话,速度不会这么快,那么嫌疑最大的人,只能是村长。

    果然,没过多久,村长就抱着个酒坛走了过来,大咧咧地在男人对面坐下,把酒坛往桌子上一放,道:“程教授啊,今天是我和我婆娘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你可一定要赏脸多喝点啊!”

    男人看了眼酒坛上贴着的“雄黄”二字,不由冷哼一声,道:“你们既然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却连个孩子都没有?还是说,有过的孩子,都已经被你们给吃掉了?”

    “混账!”村长脸色迅速一变,大手在桌子上用力拍了一下,道,“别以为我认不出来,你就是当年的那个怪胎!一开始我还琢磨着,或许是长相相似了点,但从你这几天的表现来看,绝对就是你——程放!”

    “唔!”男人一听到自己过去的名字,脑子里顿时如刀割般剧痛起来。

    这是他遗忘了多年的一个符号、一个印记,终于在这一刻,被一个他所厌恶的人给重新唤起。

    程放。

    母亲曾经对他说过,给他起这个名字的用意,是希望他在知道真相之后,能放下怨恨和执着,放过自己的心。

    然而,在由人变蛇、又由蛇变人的这个过程中,程放不受控制地丧失了一些记忆,在这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名字。

    “大家伙们,还愣着做什么?!”村长在旁边鼓动道,“趁着我们人多,赶紧把他逼出原形!”

    说完,村长便率先打开酒坛,将满满一坛子雄黄酒都泼到了程放身上!

    第116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紧接着,十几个男性村民也围了上来,有人手中拿着点燃的艾叶,有人手中拿着石灰,总之,只要是对蛇有害的东西,全部都朝着程放丢了过去。

    “呵。”程放冷笑着后退几步,抬起一双凌厉的眸子来看向众人,道,“我本无意伤害你们,甚至还想着要帮助你们……人类的恶意,真是大大超过了我的想象。”

    “呸!”村长狠狠吐了口口水,道,“在你这个怪胎出现之前,我们村子里一直都好好的,就是因为你,才有了诅咒,有了怪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程放淡淡说了这么一句,额前的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落着酒液,显得他一双眉眼越发漆黑深邃,肤色又是与之相反的冷白,五官比例都堪称惊艳。

    在不远处围观的女性村民们,看到这副模样的程放,不由都在心中升起几分怜惜,有那么几位更是忍不住上前去拉自家男人,劝阻不要再做围攻的事,结果劝着劝着,几对夫妻居然就这么吵起架来。

    “你敢说你不是怪胎?”村长见状越发理直气壮,叉起腰指着程放道,“你看看,只要有你出现的地方,就必有灾祸!连原本和睦的夫妻都被影响了!”

    “这个我倒是承认,人长得太帅没办法。”程放欠扁地说了这么一句,又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村子里所谓的诅咒,还不都是你虚张声势搞出来的?”

    村长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高声嚷嚷起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大家伙们,我们一起上!先把这个妖言惑众的怪胎给抓起来再说!”

    “怎么?”程放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道,“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村,村长……”此时,一位妇女大着胆子开口道,“你说他是蛇妖,可是,我们用各种法子弄了他这么久,他怎么连一点现原形的迹象都没有啊?”

    的确,烧艾叶、撒石灰,弄得烟熏火燎尘土飞扬的,在场的这么多人都快受不了了,程放却依然是一副清冷淡定的做派,搞得像是他一个人在看全村人的笑话。

    “既然是妖怪,哪有这么容易现形!”村长发狠地拿起一把铁锹,往手心里呸呸吐了两口吐沫,道,“一群没用的!我先把他拍晕!你们准备好绳子!”

    程放佯装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你别过来。”

    村长一看这是个好欺负的,而且这小崽子手里只有一根树枝,便果断冲了过去,挥起铁锹就朝着程放的脑门儿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