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雨荷拨通电话,那边声音传来。

    “雨荷,快回来!”夏瑜妍惊恐的哭声在耳边响起,“我哥出车祸了!在前往机场追你的路上,与一辆货车相撞,人已昏迷,正在抢救!”

    突如其来的噩耗如闷头响雷震慑住了舒雨荷,手机滑落,一阵锥心的痛从她胸口猛然涌起,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舒雨荷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来到医院的,只记得当她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夏母就冲了过来,一双悲愤的目光刀子般割在了她的脸上。随即,一记耳光热辣辣地扇了过来。

    雨荷一个踉跄,扶着房门,顿觉天旋地转。

    “你还有脸来!?赔我儿子!……赔我的儿子!……”夏母歇斯底里。

    “妈,冷静点,这只是一场意外。”夏瑜妍奔来,挡在了雨荷前面,“哥只是暂时昏迷,医生说了,他可能会醒来。”

    “一个月啊,医生说一个月内如果不能醒来,那醒来的希望就很渺茫。一个月你哥能醒吗?啊?……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夏母退后两步,瘫软在沙发上,掩面痛哭。

    谁说不是天意弄人?!

    自以为是的成全换来的竟是锥心刺骨的伤害!

    为何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为何?

    瑜文,你告诉我!

    舒雨荷抬起沉重的头,泪水已浸湿了大片的床被。

    这微蹙的眉宇,这挺拔的鼻梁,这薄而坚毅的唇……深情的笑还在昨天,温暖的拥抱还在昨天,甜美的亲吻还在昨天。

    一切的美好似乎都还在昨天!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为何要留住这份“初见”的美好竟是万般的艰难?

    夜真的很深了,周围一片静寂。

    雨荷挪动身子,神情恍惚地来到窗台。

    窗外的城市已陷入了灯火稀疏的万籁俱寂。

    这是自己一直深爱着的城市。

    雨荷曾很简单地想过,在自己爱着的城市里遇上一个值得爱的人,相爱到老,携手白头,仅此而已。

    在这座城,她的生命中就出现了那么多的“偏偏”,这些“偏偏”几乎成全了她爱一个人,守一座城,共赴白头的心愿。

    舒雨荷自小生活在南方一座偏远的小城,父亲早逝,和母亲过着清贫简单的生活。受母亲影响,雨荷从小就酷爱读书。饱览群书的她,经受生活的磨砺,养成了一种淡然通达甚至有些冷的个性。

    她一直都认为万事从心,不强不求,随其自然。

    成绩一直优异的她如尝所愿,来到了喜欢的城市读大学。

    大学四年对舒雨荷来说,是愉快轻松且满足的。

    就读国际金融专业的她,偏偏中文还出类拔萃,于是她在大学就主修了两个专业,成绩一直优异。

    傲人的专业成绩、清丽的面容身形、脱俗的淡雅气质,曾一度让舒雨荷成为院系中同学们瞩目的焦点。虽也有不少的高低段男生向她抛过丘比特的箭,但她那淡然孤冷的个性总让别人吃闭门羹。

    于是乎,院系里不知何时开始,就暗暗传着一句挺有意思的打油诗:待得碧荷鲜妍开,只怕苍山青松老。

    几时花开,只为伊人。

    这份美好,几人能懂?

    可是,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这四年中,她遇到了她生命中的那些“偏偏”。

    夏瑜妍偏偏就成了她的同班同学,偏偏性情相投还成了闺蜜。她偏偏因一次意外来到了夏瑜妍的家,就在夏瑜妍的家里偏偏就遇见了夏瑜文。后来,她还偏偏参加了那次夏瑜妍组织的朋友酒会,在那次酒会中,平时滴酒不沾的她还偏偏喝得醉意熏然。

    这么多的“偏偏”终究结下了这段今世的生死情缘。

    两年前,那个初相见的下雨的黄昏,对于舒雨荷来说,应该是最美的,似乎是老天提早的安排。

    同样的时间,雨荷和瑜妍又来到了同样的地点——静宁驿站,一个环境舒适,静谧温暖的咖啡馆。

    后来才知道,这是夏瑜文私人投资开设的。

    雨荷第一次来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里。

    这里低奢的布置,大量的藏书,馨香的咖啡,让她着迷。开设它的主人应该也品性不俗吧。

    自此,四年大学,这里就成了雨荷和瑜妍闲暇时常聚的地方。

    “咦,下雨了,好大!”瑜妍小憩惊醒,伸了伸懒腰。

    雨荷放下手中的书,倾耳聆听,雨打玻窗的急促“嗒嗒”声传来。

    已入初夏,雨来得急很是自然。

    雨荷抬头望了望窗外,落日的斜阳竟也映射了过来,映得玻窗上滚动的水珠发着晶莹的光。

    这雨,这夏日的黄昏的太阳雨就是奇特!

    可这儿离学校还比较远,这么大的雨,要回去怕要费些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