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虞知道韩依依恢复了,躺回床上去了,只有方楚寒还站在房间里,继续听韩依依说她和非白的故事:“他曾经说过,绝对不和粉丝恋爱,所以我先去参加比赛,积累了名气,才选了他所在的公司,我当时唯一的要求就是,我的经纪人只能是蒋非白。”

    ……

    办公室里,韩依依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她用了6年时间,才终于可以近距离接触非白。

    门锁被旋开,高挑瘦肖的非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平和中带着一丝疏离:“我叫蒋非白,公司安排我带你,以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

    “你好,我是韩依依。”韩依依内心千言万语,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她只说得出这么几句话。

    没事,来日方长!韩依依看着蒋非白公事公办的样子,一边失落,一边内心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走进他的心。关于蒋非白的喜好,她收集了有整整一个房间那么多,她这一路都是完全按着他所喜欢的样子去成长的,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成功。

    蒋非白在一次访谈中,提过不喜欢太主动的女孩子,希望另一半热情开朗,他希望建立关系、求婚都是他主动。

    所以韩依依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只能挑选他喜欢的颜色的衣服穿,一起吃饭时装作口味完全一样,不经意说起的话题也都是蒋非白喜欢和感兴趣的。

    这样相处2年后,一次杀青庆功会,韩依依喝醉了,她打电话给蒋非白,让他来接自己。非白把醉醺醺的她送到公寓,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爱意,在非白打开房门时,吻了上去……

    第二天,蒋非白就跟她提出了做男女朋友,那时候韩依依的心中,雀跃到无法言说,她终于可以和他并肩在一起了。

    公司一些眼尖的人看出了端倪,蒋非白被老总叫到了办公室一个下午,出来后,他跟韩依依说:“老大同意了,但是考虑到公司的产出和你个人的发展,要求我们做好保密工作。你成为演技派,站稳脚跟后,我们才可以公开。”

    韩依依忐忑了一个下午,她以为非白会放弃她。听到非白说的话,她哭着抱住了他,她知道,非白肯定答应了什么不平等条约,她不怕,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她什么都愿意付出。从那刻开始,韩依依就开启了“拼命三郎”的节奏,她想快点给非白一个公开的身份……

    方楚寒沉默了,有情人最终没有成为眷属,而是阴阳两隔,这个故事有多美好,此刻就有多悲伤。

    他清了清哽住的喉咙,问道:“你想让我去劝非白?”

    韩依依点点头。

    “当晚你们为什么会在草坪……”方楚寒没继续说下去,觉得不太礼貌。

    韩依依却落寞的笑了笑:“我们喜欢试戏,我下一本本子,是韩导的作品,反应失足女性的。三个女主,我是其中一个,因为被强暴,然后遭人非议,家人嫌弃,离家出走后,最终走上了歧途。非白当晚是来祝贺我的,韩导的作品,基本上拿不到奖,也能提名。我也很开心,说起女主关键事件的转折点,就起了戏瘾,跟非白试戏起来。后来,我们都有点没克制住,毕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了……”

    方楚寒清了清嗓子:“抱歉,我不该问。”

    韩依依笑了笑,说道:“你没谈过恋爱?不用抱歉,这是爱情的美好。”

    说完,她又沉寂了,隔了很久才开口:“其实,能得到他全身心的爱,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以前,非白问我,如果有一方先走了,我希望另一半如何?我总是开玩笑说,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人,好好给我守节。可是真正到了离开的这一刻,我竟然只有一个希望,就是他要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韩依依笑了笑,像活着时那样把一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方楚寒看到了她脸侧没来得及抹去的泪珠。

    “我去试试。”方楚寒站了起来,他不知道如何去帮助这段悲伤的爱情,那么,就替韩依依,去实现她最后的心愿吧。

    他转身看炎虞还在睡,轻轻的关上门,向韩依依点点头,朝警察局出发。

    作者有话说:

    很多时候,我们只有身处当下的环境里,才会意识到,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第12章 告别离开

    留置室里,非白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一直没开口?”警察a刚来上班,问了问非白的情况。

    “没有。”警察b在吃食堂打的白粥,一晚上值班,人有点乏。

    “有人要来探望,让不让进来。”警察a有点迟疑,非白如果被定性为蓄意杀人,是不能探视的。

    “目前没有进一步证据,指向他有问题,我总觉得疑点还很多,听听他们说什么也好。”警察b三两口喝完了粥,进去把非白带到询问室,隔着观察室玻璃准备看下他的反应。

    方楚寒进房间时,非白眼神涣散,皮肤松弛,几根白发在鬓边窜了出来,没了往日的精致,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生气。

    韩依依急切的看向方楚寒,方楚寒对韩依依点了点头,坐到了非白的对面。

    “蒋经纪,我是方楚寒。”方楚寒轻声打着招呼。

    非白没有反应。

    方楚寒咬了咬嘴唇,继续开口:“蒋经纪,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非白微微抬起头,方楚寒才看到他深陷的眼眶,眼睛微红,泛紫干裂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却没有回答。

    方楚寒看了下眼睛也红红的韩依依,又把视线转回非白身上,说道:“韩依依让我转达,‘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人,好好给我守节。’是她的玩笑话,她最后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

    非白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他望向方楚寒,眼泪在眼眶打转,捏住的拳头,抵在唇边,想挡住哽咽的声音。

    “她告诉我了,你们是为了试戏,才会把药弄丢的。黑粉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韩依依不希望你承担这么多,她想你好好的。”方楚寒看见非白已经弯下腰去,发出了撕裂般的哭声。

    “我怎么可以,让她……死了还要遭受非议。”非白喉咙哽住,根本说不了完整的句子,“她本来会有更好的人生,是我没克制住自己……她如果不认识我该有多好…… ”他不停的垂着自己的腿,发泄着对自己的恨意。

    韩依依捂住嘴不停的摇头,眼泪哗的就留了下来,她上前想抱住非白,却只能穿透他的身体。她的头发渐渐变长,手指开始变尖,骨节突出、眼白消失,整个人弓了下去,趴在了地上,开始变化成怨灵的状态。

    方楚寒站了起来,看着“韩依依”朝自己快速爬过来,整个人都扑向自己, 自己身体的灵魂在和“韩依依”拉扯,身体一阵阵的寒冷还有眩晕,“韩依依”想要夺去自己的身体。方楚寒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非白抬起头,看到了方楚寒拿右手掖了掖自己的耳侧,像是在拨弄头发,然后俯下身来,抱住了自己。

    观察室里,警察a和b愣了下,尴尬的互相看了眼,眼神想要挪开,又禁不住好奇,又转了回去,偷偷瞄着那边的变化。

    非白被那掖头发的动作给惊住了,他竟然觉得那是韩依依站在自己面前。

    “非白,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你想再重蹈当初拍《仙魔》的覆撤吗?”方楚寒抱住非白,头轻轻的靠在非白的身上,非白一个颤抖,准备推开方楚寒,结果听到对方说,“韩导的作品,我没能参与,这是我唯一的遗憾了。但是我最幸福的事,就是,认识你、和你在一起。算下来,我还是赚到了。”

    非白的手放了下来,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没有人可以演的比你更好,你的试镜,让我欣慰,让韩导惊艳。”

    “傻瓜,真正让我惊艳的,是你呀。”方楚寒也留下了眼泪,起身抬手,抚摸着非白的脸。非白拼命摇头,却说不出话来,“好好的精彩的活下去,把我那一份一起。”

    “依依,我受不了啊,我怎么受的了!你已经是我的意义和灵魂的一部分了。我所有的理智,都来自你给我的,对未来的期望。你让我怎么活?怎么活……”非白看着方楚寒摇晃了下身体,像是要走的样子,一把抓住他的手,哑着嗓子,眼神绝望又期待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