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楚寒继续点点头,“秦海”才终于不再说话,看着自己,被医生宣告死亡,又看着救护人员,把他带出机舱,带队的执行导演,也跟了出去,留下助理安排剩下的事情。所有的人,此刻才陆续离开,陈梓凌看方楚寒一声不吭,凑上来关心道:“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早知道我跟你换个座位了,你就坐秦海老师身边,太突然了。”

    方楚寒也没说话,一边听着陈梓凌说些安慰的话,一边右手拖着拉杆箱,左手提着秦海老师的包,跟着往前走。

    包不重,像是衣物之类的,秦海老师也没说送给谁。方楚寒想,难道秦海老师来澳洲,就是为了这个人?

    “楚寒,我替你拿包吧。”陈梓凌以为方楚寒吓到了,一直不说话,上前一步,准备接过他手上的提包,却碰到了方楚寒的手。

    方楚寒下意识地一缩,看向陈梓凌,然后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太大了,别人也只是善意关心自己,开口道:“不用了,这个包很轻。”

    陈梓凌对方楚寒咧嘴一笑,拍了拍方楚寒瘦削的肩膀,脑海里却都是方楚寒那对清澈的双眼,说道:“没事,你长得那么瘦,这种活就让我来。”

    方楚寒往后退了半步,准备再找借口,却背部撞到了一处胸膛。低头一望,一双棕色的复古英伦皮鞋映入眼帘,卡其色的西裤,勾勒出笔直的大长腿,再往上,是墨绿色的羊绒衫,漂亮的锁骨,以及那对熟悉的灰色瞳仁,此刻正深深地望着他。

    方楚寒的只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给锁了过去,明明想着如果再见,一定不再理他或者臭骂他一顿。此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内心积累许久的苦楚不断翻腾,弄得他鼻头发酸,眼睛发涩。

    炎虞看着方楚寒嘴巴抿紧,酒窝越来越深,知道他情绪快要克制不住,摘下挂领口的墨镜,给他戴上:“太阳刺眼。”

    方楚寒没说话,炎虞一手轻轻把他拥入怀中,一手接过他左手的提包,感觉到衣襟渐渐湿润,他叹了口气,才抬首对着陈梓凌说道:“我带他去吃饭,麻烦帮他把行李带去酒店。”

    陈梓凌愣了愣,“请问您是?”

    “炎虞。”炎虞丢下两个字,就带着方楚寒朝外走去,留下陈梓凌一个人,有点凌乱。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30章 无边深渊

    方楚寒的情绪迟迟没有平复,炎虞开始按耐住自己的性子,给方楚寒解释自己的苦衷。

    “我外甥也被人下毒了,我就寄宿到他那……”

    “我急着去找你,结果鼠妖又被抓了……”

    “我……”

    “我觉得你不如告诉他,你的心情。”秦海看着炎虞,忍不住开口。心中腹诽:这也就是靠长相拉分吧,就这直来直去的钢铁侠情商,母胎solo一万年是妥妥的。

    炎虞看了眼秦海,见对方老神在在,看着就经验老道的样子,犹豫半晌,轻轻抚了抚方楚寒的背,清了清自己嗓子:“我想你想疯了,一听说你到澳洲,我就瞬移到了机场。在这里整整等了9个小时。”

    方楚寒的抽泣声小了点,炎虞感激的看了眼秦海,继续道:“我在’封禁之域’呆了这么久,出来只想一件事,就是报仇。可是我现在更想做的,就是解决掉不确定的因素,可以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

    方楚寒埋着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明明自己想的挺清楚的,为什么本尊到了自己面前,委屈就泛了上来?让自己这么丢脸。

    “饿不饿?带你去吃米其林?”炎虞见他情绪平复了,用拇指轻轻擦了下方楚寒的眼睑,冰凉的温度,正好可以冰敷肿起来的眼睛。

    方楚寒点头,又摇头:“米其林吃不起,还是日料吧。”

    “哪有来澳洲吃日料的,走,带你去吃雪花牛肉。”炎虞拉起他,朝停车场走去。

    秦海挑了挑眉,感情这小两口,把自己当空气啊。

    停车场,炎虞走到一辆宾利欧陆前,在方楚寒惊讶的表情下,快速把秦海的包和秦海都赶到了后座,又把方楚寒塞到前座。

    想起自己要求澳洲公司的员工,准备好有挡板的改装车。万分觉得自己英明,升起改装挡板,就抱着方楚寒的脸,吻了起来。

    炎虞的吻一上来就有点凌厉,攻城略地的,亲的他节节败退,直到呼吸有点跟不上,炎虞才停下,开始温柔的轻啄,然后额头抵着他额头,哑着嗓子说道:“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方楚寒烧红着脸,点点头。

    炎虞捏着方楚寒的手,揉搓着,看着他肿肿的嘴唇和润泽乌黑的眼睛,睫毛在那一眨一眨,忍不住又想亲过去。

    秦海的脑袋这时探了出来:“我才发现,鬼是可以穿墙的。”

    炎虞和方楚寒都转过头去看向秦海,秦海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抱歉,你们继续。”却没有一丝要退回去的意思。

    炎虞见方楚寒脸更红了,收回了探过去的身子,一脚油门,朝餐厅开去。

    澳洲地广人稀,炎虞开了很久,一路上,方楚寒就在听秦海说他的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被人叫做’戏疯子’,为了体验角色可以说走就走,农村里呆过、大山里去过。

    老婆刚开始还挺支持,她是个很温和的性子,永远都是笑意盈盈的。

    可自从生完女儿,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半夜会突然惊醒,有时候莫名其妙就泪流满面……

    我们那个时代,哪里知道有产后抑郁这回事,我觉得请好保姆、请好月嫂,照顾好就够了。

    可是她还是不开心,我出去拍戏她不开心、我去体验生活她不开心,我为了她,停过一阶段的戏。

    直到女儿6岁,贾导来找我,带来了《徐霞客》的本子。那本子,实在写的好啊,我看了脑子里就再忘不了了,翻来覆去挣扎好久,还是应了下来。”

    秦海的眼神说到《徐霞客》的时候,满是亮光,却又在想到什么的时候,瞬间暗淡了下去。

    “我拍这部片子,花了3年时间体验角色,1年时间拍摄,我通过这部电影,找到了我追求的演戏的最高境界,塑造了我最满意的一个角色,也顺利拿了天艺奖。

    可也是我领奖的那天,我失去了我老婆。女儿发现她的时候,是放学回家,她开开心心的打开房门,只看见她妈妈用一根丝巾,从吊灯上悬下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秦海埋着头,用手拼命拔着自己头发,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我女儿,受了极大刺激,至此以后没跟我说过话,也不肯原谅我。后来她小姨移民,问她跟不跟着去,我女儿同意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从此在我的生命中消失。”

    怪不得《徐霞客》拍完后,秦海并没有乘势而上,反而作品很少。方楚寒听完,心中也十分唏嘘:“那个包是给你女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