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在灵丰门长大,不曾被下蛊,更未与人结契,为何陈洗的出现能让心疾不药而愈?

    他想知道缘由。

    正好在这四十八个新弟子中,他也只对此人有好感。

    何不将人留在身边?

    林净染收回目光,眼神坚定。

    “他是最佳人选。”

    陈洗又做了那个梦。

    七年前受伤后,他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日光、莲池和石拱桥。

    他不明白这象征什么,或许是在预告死亡。

    梦里他艰难地穿过无尽黑夜,找到了那个莲池。

    天朗气清,日光洒在池塘里,给莲叶莲花镀上了一层金。

    池塘里,其它莲花都开得正艳,唯独一朵还是含苞待放的状态。

    而他,在水下。

    正游向那好似永远也不会开的莲,最后他猛地跳出水面,朝那朵莲飞去……

    陈洗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犹如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入目是陌生的陈设,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药香,应该在类似医馆的地方。

    他现在浑身上下皆不利索,虚弱地手都抬不起来。

    “醒了?”清冷却悦耳的声音响起。

    陈洗循声望去,不由得眼前一亮——

    青玉仙尊正站在床边,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他身姿玉立、挺拔如松柏,如墨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用玉冠半束起。

    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优越的长相反而给他增添了疏离感,就好似盛放的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青玉……仙尊?”

    陈洗呢喃出声,愣了几秒,随即移开眼,心跳是有加速,但不像初见那般难受了。

    “这里是问医堂,长老说你身子亏损严重,今日参加试炼又久站,才会如此。”

    陈洗记得自己好像吐了仙尊一身血,带着歉意看过去:“仙尊,实在抱歉……”

    “无碍。”

    林净染在床边的木椅上坐下,拉过陈洗的手诊脉,随后双指平放到手腕上。

    青玉仙尊指尖微凉,肌肤相触的那一刻,陈洗心中莫名一颤。

    接着,一股充沛的灵力沿着他的手腕经络一下子游走全身。

    仙尊在帮他。

    陈洗愣愣地看着,他发现仙尊高挺的鼻梁右侧有一点淡淡的小痣,犹如点缀在莲花上的露珠,动人心弦,一时竟看痴了。

    “油尽灯枯。”

    林净染沉声道。

    “啊?”陈洗回过神,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你的身子积病已久,无力回天,为何会如此?”

    陈洗明白过来,原来青玉仙尊借传输灵力试探了他的经脉,解释道:“几年前我受了重伤,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便成了这幅鬼样子,不过也算幸运,能苟活至今。”

    听说如此惋惜之事,林净染的神色岿然不动,依旧是一惯的云淡风轻。

    过会儿才道:“方才吐血是好事,疏通了些许经脉。”

    “福祸相依,”陈洗点了点头,心想再被这样查下去怕是会露馅,他推脱道:“仙尊,我感觉好多了,莫再为我损耗灵力。拜师大会还在继续吗?弟子还未认师尊,现在过去可来得及?”

    “我便是你的师尊。”

    “啊?”

    陈洗懵了,他本想随便拜个无能师尊,既不用担心被识破身份,又好应付。

    没想到居然到了青玉仙尊门下,日日在如此厉害的人物身边,得多小心才能不露馅……

    陈洗小声呢喃:“不是说,师尊和徒弟双向选择吗?”

    林净染抬眼与他对视:“你不愿?”

    “不是不是不是。”

    陈洗连连否认,青玉仙尊的眼神太过凌冽,仿佛只要说“不愿”,下一秒就会被冻死。

    况且谁不想拜鼎鼎大名的青玉仙尊为师,他若说不愿,只怕会遭人怀疑。

    但陈洗不理解,初次见面,他便往人家白衣上吐了血,换做旁人定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想不到青玉仙尊口味独特,居然还愿意收他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