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净染问:“那你可曾看见你师娘的模样?”

    一听这话, 陈洗的笑僵住:怎么还刨根问底?我能说就长我这样吗?

    陈洗愣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压下笑意,故意欲言又止道:“我着实看不清, 那二人……一丝不挂,他……他被师尊压在身——”

    “够了,”林净染打断,“还以为有其他线索,应是我想多了。”

    陈洗点头称是, 好奇问:“师尊你怎么进来的,你不会被影响吗?为何你不曾看见幻象?”

    “因为我直接找到了你的被困之处,而且幻境影响不了我。”

    “原来如此, ”师尊不愧是修仙界第一人, 居然能不受幻境影响, 陈洗道, “那两个冒牌货被我赶走后, 幻境里只剩下死物, 我看了一圈,毫无头绪,师尊可有破解之法?”

    林净染只说:“闭眼。”

    陈洗听话将眼睛闭上,陷入一片黑暗。

    他感受到师尊在他眉心轻轻一点,再将眼睛睁开时,他看见了熊熊烈火!

    以圆台为中心,四处皆燃着大火,他们被围困在内。

    凶猛的火光将一切染成红色,好似将死之人的鲜血泼满各处。

    高楼烧得摇摇欲坠,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忽然,上方的横梁烧着火向他们砸来。

    陈洗被这场面吓到,猛地往旁边一躲,没有预料中的烧灼感,只有人轻拍他的背安抚道:“别怕,伤不了你。”

    听言,陈洗松开师尊,他居然被吓得往人怀里钻,简直太丢脸了!

    陈洗直起身,挠挠头,见师尊还是那么气定神闲,一下子更不好意思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看向漫天的火,道:“还怪吓人的……这便是幻境的原貌吗?”

    “不全是,”林净染道,“怨灵应是纵火之人所化。”

    周围皆是火,只有师徒二人身处其间,还坐在床上,活像是什么殉情的场面。

    陈洗摇摇头,赶忙将不吉利的想法踢出去,呢喃道:“都是火,根本找不到阵眼,看这床也没问题。”

    林净染指了指上方。

    陈洗顺着指示抬头看上去,只见在最高处,烈火好似烧出了一小个洞,透过洞可以瞧见一点微末天光。

    “这阵眼藏得也太隐秘了,仔细看也看不见啊,”陈洗感慨,“所以纵火之人其实也渴望能出去吧。”

    听徒弟一句话便道破怨灵本心,林净染笑了笑:“是。”

    既已找到阵眼,看师尊还不动,陈洗自知法力不够,便道:“师尊,破阵吧,别让司徒曜他们等急了。”

    林净染略带迟疑,还是双手捏诀,就要破阵。

    在灵力催使下,陈洗看着头顶那处天光越来越盛,甚至恍惚觉得光即将照射到身上。

    突然,他闻见了刚进来时的那股异香,顿时全身掀起了烧灼感,他像是身临其境处在大火之中,浓重的烟味让他喘不上气。

    陈洗蜷缩身子:“师、师尊,我好难受……”

    林净染立刻停下破阵,扶住徒弟问:“怎么了?有何不适?”

    “好烫好烫!我喘不上气了……”陈洗面容极其痛苦,开始大口呼气。

    幻境变幻莫测,怨灵能在背后搞小动作,林净染不受侵扰,但陈洗不行。

    可给出的线索太少,一时找不到缘由,他施法将徒弟与幻象隔离开,问:“在此期间,你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隔绝了火势,陈洗好受一些,但仍身处于幻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难受,他紧紧皱着眉头:“香……我闻见一股奇怪的香味……”

    话未说完,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洗!”林净染大惊。

    糟了!

    在幻境中一旦失去意识,便会被怨灵所控。

    香中有异,眼下的情况断不能蛮力破阵,林净染正欲用术法唤醒陈洗,一道轻柔而慎人的男声响起:

    “若不想你的徒弟死,就别用法术。”

    顾及陈洗安危,林净染真停下了。

    只听又一声诡异的轻笑,他怀里的陈洗忽然消失不见。

    林净染质问:“你要带他去哪?”

    男子大笑,他未现身,只有声音在烈火中回旋:“自然去他该去的地方。仙尊可悠着点,他中了我的香,贸然破阵只怕他也会死哦。”

    林净染冷哼一声:“你在威胁我。”

    这么些年来,他不知被怨灵威胁过多少次,但只有这回奏效了。

    “仙尊莫非不在意自己徒弟的安危?可你这徒弟十分在意你啊,在意到……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怨灵能知晓闯入者在幻境中经历之事,他自然看见了陈洗初入时的幻象,知道陈洗对自己师尊心怀不轨。

    不过他害怕激怒林净染没有点破,只适可而止地嘲弄一番。

    林净染起身,一抬手寻剑落入掌心,剑锋直指前方:“你要我做何事?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