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将此事深埋心底,封去小洗的记忆,便能自欺欺人地当做一切都未发生。

    是他太过天真了。

    听见小洗的死讯时,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又闻人还活着,他想也不想便闯来魔域一探究竟……

    如此种种背后,是那罪恶龌龊的念头早已在他心上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现在,陈洗的质问,让他再也忽略不了了。

    林净染畏惧了。

    他可以面对所有人的指摘辱骂,但他无法面对小洗的责问愤怒。

    比起这般,他更宁愿在小洗心中,他不过是冷漠至极的青玉仙尊。

    林净染被自责悔恨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不敢去想那晚的情景,但脑海里偏偏浮现出那些缱绻旖旎的画面。

    身为师尊,如此作为,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做好决定,他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了。

    林净染避开探寻的目光,道:“对不起……此事责任在我,身为师尊,竟对徒弟怀有不轨之心,以致抵挡不住诱惑犯下错事,还为了逃避私自封印你的记忆……罪该万死!”

    “……但现今神器消息外泄,四界动荡不安,更有小人潜藏暗处散布不明童谣宣战。小洗,你可否再给我一些时间,待处理完神器之事,我必以死谢罪!”

    “谁要你死了?”

    听师尊严肃地说了这么多,陈洗反而忍不住笑了,这下他是再傻也明白青玉仙尊的心意了。

    想听师尊亲口说出来,陈洗装傻问:“师尊,你那不轨之心……是何不轨之心啊?”

    发现徒弟没有丝毫发火责骂的意思,语气里还有几分期待调侃,林净染微怔:“我……”

    看师尊这副模样,陈洗算是明白了,师尊将这心思视为滔天的罪孽,若不纾解,绝对不可能会说出口的。

    他握上师尊的手,那手微凉还在发抖,陈洗安抚似地摩挲着。

    “青玉仙尊向来敢作敢当,怎也会逃避?师尊,你为何要封印我的记忆,只是不敢面对我吗?”

    “一是逃避,二是你有喜欢的人……我竟还……痛苦罪责一人承担便可。”

    听言,陈洗失笑:“我有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便是师尊。”

    手猛地被攥紧,陈洗不禁蹙眉,又忍痛舒展开。

    “师尊?”

    林净染难以置信地问:“真的吗?可你分明说喜爱之人是女子……”

    “师尊那时是问过我,难不成要我直说我大逆不道地喜欢上师尊了?我还怕被原地逐出师门呢!师尊若是不信,你仔细想想我同你形容的喜欢之人的特征。”

    林净染还真细细地回想起当时小洗的话——

    “那人比我高大……但他家与我家有旧怨……”

    “他啊,身量与师尊一般高呢,性子也有几分像,有时沉闷到让人抓狂,但我就是喜欢他。”

    ……

    霎时豁然开朗。

    见人没有反应,陈洗道:“如若师尊还不信……好啊,我现在直说,师尊,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这话像盛放的暖阳照入林净染愧疚昏暗的心渊,让被迫压抑枯萎的情愫瞬间复苏茁壮。

    小洗也喜欢他!!

    什么仙魔之分、师徒之别全被抛之脑后。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拥人入怀。

    师尊这般倾身紧抱,好似寻回了最珍贵之物,陈洗能感受到这拥抱里的千百情绪,他将下颏抵在那宽厚的肩膀上,想回抱,根本环不过来,只能揪着师尊的衣衫。

    “师尊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现下既然说开了,那我可要跟你好好算账了……”

    陈洗意味深长地停顿,故意装出凶狠的腔调:“记得被封了记忆之后,第二日我醒来看见你脖子上和唇上的痕迹,问你发生了何事,你还说是深山老林里的虫子咬的,居然说我是虫子,我要罚你!”

    林净染笑着应下:“好,该罚……”

    “罚”字的尾音消失在难以自控的轻哼里,林净染面色一滞,抿唇强忍——小洗在他颈间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完又像告慰似地轻轻舔了舔。

    逗弄得他禁不住加重手上的力道。

    “师尊,你松松劲,抱这么紧我呼吸不过来了。”

    林净染如梦初醒,松开了些。

    陈洗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在师尊脖颈上的“杰作”,附到人耳边低语:“罚你……将痕迹弄回来,师尊,还有唇上的哦……”

    话音未落,他便趁人不备吻了上去。

    林净染只觉得有股无端的热意将意识逐渐吞噬。

    感受到唇上的柔软,他正要回吻,蓦然被狠狠地咬了一口,唇齿间霎时弥漫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惩罚完成,陈洗欲抽身,刚偏头离唇,便被按了回去。

    扑面而来的炽热气息下,是杂乱无章的吻,像是野兽一朝捕获心心念念的猎物,无法自控地啃噬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