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洗走到床边坐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最后直视卧榻之人:“别来无恙啊,于叔。”

    那张“魔尊”的脸一僵,随后笑开了:“你何时发现的?还挺聪明。”

    这声音已变为于惩的,语气全然不见半点被拆穿的恐慌,如同平日里最正常不过的寒暄。

    “我那七年卧病在床全拜于叔所赐啊,只可惜你杀不了我,”陈洗讽刺地笑了一声,“而且只有我能找到赤莲子所藏之地,所以你不得不想办法让我去灵丰门。”

    “你借赤莲子帮我治伤的名义,假意要派人潜入灵丰门,然后故意将消息传到我的耳朵里,因为你料准了我不会让他人以身犯险,定会请求自己去。”

    “不错,猜对了,”于惩满不在乎,“既然你猜到这了,我索性再补充一点,羊皮纸传信也是我刻意为之,这般我便能轻而易举地拿到你的血。对了,赤莲子是我偷走的,这可多亏你前期帮忙解界。”

    “方安也是你派去揭发我的吧,为何逼我回魔域?”

    “林净染刺伤我,我让他知晓爱徒的真实身份,也算是礼尚往来。”

    陈洗冷笑,将锋利的匕首抵到于惩心口上的旧伤,稍稍使劲,未愈合的伤口又渗出鲜血。

    “于叔,我还有一事不明,你到底是何身份,怎会知晓赤莲子内层结界的解法?那可是明华仙尊所为。”

    “你猜啊。”

    摆明了不会透露。

    陈洗冷哼一声,把匕首移到于惩的胳膊上,狠狠扎了下去,血连绵不断的滴落到被褥上,氤氲出了一片诡异的深红。

    于惩眉头微皱,眼中的戏谑之意却丝毫不减。

    “既然于叔不肯说,我当然不会强人所难,”陈洗拔出匕首,沿着新伤口向下移了移,“于叔,你害得我父亲灰飞烟灭,我本想将你挫骨扬灰,又觉得这般太便宜你了,可惜当初没跟你学成该如何把人皮完整剥下……”

    说着,陈洗又狠厉地刺下一刀,“所以还是删繁就简,先刺上个几千刀,让你的血慢慢流干,如何?”

    于惩大笑不止:“哈哈哈,真不愧是我养大的!”

    陈洗这般挑衅折磨是想逼于惩亮出底牌,没想到对方还不出招。

    他没了耐心,直接把匕首移回于惩的心口。

    “哎,可一刀一刀刺,手会酸,算了我还是直接杀了你吧,你这种人不配再多活一秒! ”

    说着,陈洗刻意将匕首高高举起,蓄力猛地往下刺。

    一团黑气凭空袭来,把匕首吞没得无影无踪,于惩终于出招了!

    幸好陈洗躲得快,不然手就被吞了。

    “天魔阵?这是改良后的?”

    陈洗诧异,于惩居然能不靠其他施术者,仅凭法阵便在狭小的卧房里启动天魔阵,想来是有神器助力。

    回忆起那日与灵丰门在南息山对峙时,他摆下的天魔阵被方安解开,陈洗明白了:“方安知晓天魔阵的解法,也是你告知的吧!”

    他躲避密集袭来的黑气,捏诀施展流传下来的解法。

    可改良过后的阵法难缠至极,原本的解法也只能消去一半黑气。

    那边于惩已坐起身,悠哉悠哉地观赏着。

    “去了灵丰门一遭,你确实长进不少。可惜林净染不在,若有他相助,应会容易些。”

    “昨日你故意发脾气赶走师尊,不就是怕他发现你心上伤口有问题么。”

    到底是得神器相助的天魔阵,陈洗根本消解不完黑气,那一道道黑气慢慢将他围困住,要形成实质化的囚笼。

    时机成熟,他大喊:“师尊!就是现在!”

    寻剑破风而来,与于惩缠斗。

    林净染飞身至小洗身旁,学着天魔阵的解法施术捏诀。

    赤金色的光芒霎时盖过黑气,黑气被困在其中,凭空消散。

    林净染几步向前,握住寻剑,施法便将于惩控制住了。

    “小洗如今说谎的技艺比以前高超多了,竟将我骗过去了,”于惩不慌不忙道,“青玉仙尊不愧是修仙界第一人啊。”

    陈洗召来不然剑,架上于惩的脖颈,剑锋锐利森冷,划破肌肤轻而易举。

    “我不信你当了这么久的魔尊,便只留了改良版天魔阵一个后手,”陈洗道,“我给你个机会,还有什么都使出来,好让你死得瞑目些。”

    于惩笑了:“想杀我,你便杀好了。”

    死到临头还这般趾高气扬,陈洗握剑的手一使劲,血便顺着于惩的脖子流了下来。

    “你杀吧,”于惩饶有意味地看了看小洗,又看了看林净染,“你们真以为我不知晓前几日在南息山的仙魔对峙?真以为那些长老弟子被扔回灵丰门了?”

    说着,于惩丢了个物件过来。

    陈洗接下一看,脸色一变。

    这是他送给司徒曜的南息山解界令!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把你的剑放下!”于惩言辞蓦然凶狠,“还想跟我斗?你真是同你父亲一样天真!”

    他手一挥,半空浮现画面——昏暗的地牢里,掌门和司徒曜一干人等全被关在其中。

    “若再敢轻举妄动,我便命人将他们扒皮抽筋给你看,让你好好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