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女儿他们是管不住,儿子也从来不听话。

    周父说:“人家那样的,能娶你?”

    那可是部队家属院出来的,听说现在官还大着,在他眼里就跟古代的宰相差不多,哪是这样农村人能攀上的。

    他摇头说:“你还是别想东想西,你三婶介绍那个就不错。”

    人踏实,也肯干,还是出名的孝顺,一人能种二十亩地呢,跟他们家又是门当户对,才是最好的。

    上回来,就是为这件事吵的架。

    小麦懒得听这些,只问道:“去,还是不去?”

    早知道这孩子打小是这样,可还是叫人气不顺。

    周母犹豫道:“要去一整天吗?我那一院子鸡鸭怎么办。”

    小麦觉得怪可笑的,他们家原来不穷,哪怕是挣工分的时代,父母都是勤快人,又只有两个孩子,照理该比别人家宽裕。

    可他们就是不花钱,吃穿花用都简单,更别提供孩子上学。

    常挂在嘴上的话就是“这就是我们的命,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好像生来命就贱,过得好一些会遭雷劈。

    小麦不认命,所以她硬着头皮带弟弟读书,为此不知道吃多少苦。

    这些原来是可以不用的,所以她没办法理解父母的思想。

    当然,要是这样也就罢。

    这十来年最大的仇恨,还是在他们当年企图把两个孩子的录取通知书卖掉。

    姐姐给了大米堪比父母的付出,乃至于他这些年更没有办法理解,一向不能释怀。

    听这话是一点都不意外,嘲讽笑笑说:“那你们就在家喂鸡鸭吧。”

    那说出去,好像也不好听。

    周母嘟嘟囔囔道:“那你还能嫁得出去吗。”

    小麦心想,她那天要是看不到这两个人,说不定能嫁得更风光,捂着脑袋说:“反正那天会有车来接,愿意去,你们就去。”

    说完转身就走。

    周母“哎哎”叫两声,说:“彩礼怎么说?”

    大米干脆道:“你们还是别去了,不要给我姐添堵。”

    就这两个孩子,周母还是想去一趟的,就是想想自己的鸡鸭,犹豫道:“那我晚上就得回来啊。”

    周父也赞同道:“这菜每天都得浇。”

    他们是离不开土地的人,一天不干活都不行,再者,亲家又是那样的人,他们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说,不免责怪道:“也不找个近一点的。”

    说白就是,他们没办法离开熟悉的地方,生面孔叫他们恐慌和不知所措。

    大米没见过这么好笑的,厉色道:“不用去。”

    走出挺远,姐弟俩各自叹气。

    小麦回车上拿出要发的请柬和糖,说:“挨家挨户发吧。”

    说真的,他们在哪都比在父母跟前受欢迎,亲戚们哪个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希望能给拉拔。

    姐弟俩小时候,还是颇受村里人关照的。

    他们心里都有数,该还的人情都要还,像大米工地上的人,好些都是亲戚。

    大家应得都挺好的,待听到到时候会有大巴统一来接,更是客气道:“一定去,一定去。”

    小麦那点郁卒散去,觉得世上终究还是正常人多。

    回程路上道:“咱俩幸好没遗传到。”

    大米笑出声,说:“你是不是每回花钱的时候,都跟自己说别学?”

    小麦实诚道:“对啊。”

    她也心疼钱,不过大事上从不含糊。

    像大米,手缝更是阔。

    尤其是现在挣的钱多,几百块在他这里都不叫事。

    会花钱,其实也是好事。

    不然处对象,就会有问题。

    小麦笑说:“你要是抠门,月婷一定不跟你。”

    这倒是真的,日子就跟不到一块去,跟有没有钱不是一回事。

    大米唇角那丝笑挂上,一打方向盘说:“我给你买辆车吧。”

    小麦就是不愿意他多花钱,说:“你手里头能有多少。”

    做生意就是这样,摊子大,流动资金少,光买地就得先砸下去一笔。

    大米是没多少,全挤出来还是够的。

    他也不是商量,告知说:“红色的吧。”

    小麦看着他的手,左手虎口有道疤,是有一年割水稻的时候划的,草木灰洒一点,破布包上,又得接着干。

    现在想想,真是运气好,多少人伤口感染人就没了。

    她点头说:“都行。”

    又说:“你得跟月婷说一声。”

    他们之前再有默契,该讲一声也得讲。

    大米点头应,又说:“今年肯定没啥钱,不过也还没要结婚,慢慢来就行。”

    说起这个,小麦嘱咐道:“不管人家怎么不挑你,该有的也得准备起来。”

    她是只有这个弟弟,操碎心。

    大米当然也知道,故意说:“要不让你男人点个头,我现在立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