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言蹲在一堆废掉的玉石堆里,拿着刻刀,埋头苦干。

    她对着手中已经成形(完全看不出来是啥)的玉雕吹了一口灰屑。

    “呼……快了,马上就好。”

    小随有点绝望。

    这句话自家主人这两天已经说了上千次了啦!!

    呜呜呜!??(?≧≦?)??

    小随要去举报有人强用童工!

    ——

    “主人!目标哥哥来了!速度极快,预计还有一分钟到达战场!”

    “什么?!等,等等,我还没弄好呢!快让谢伯拦住他!”

    小随(裂开):人家又不会分身要怎么去哇!!

    片刻,谢泠言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手上的速度加快,迅速画上点睛之笔的明眸朱唇。

    然后在小人的头上系上红色发带。

    又给小人穿了件定制的衣服。

    嗯,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完美!

    ——

    院门被推开,男人欣喜的高喊了一声,“阿言!我回来了!”

    谢泠言蹲在角落的玉石堆前,沉默着。

    江然见她背对自己,不由心中忐忑,敛下唇角。

    “阿言?你怎么了?”

    为何,好似不太想见他的样子呢?

    谢泠言:“……”

    请问,堂堂小阎罗腿蹲麻了,一动不能动这事儿说出去丢鬼吗?

    沉默了一秒。

    嗯,丢鬼也没办法了。

    “快过来抱我,我腿麻了。”

    江然愣了一下,宠溺的轻笑一声,走过去将她抱起。

    “走,回房给你揉揉。”

    ……

    在江然强烈要求兑现成婚约定的诉求下,两人商议着敲定了婚期。

    谢泠言将那玉石小人当作了给江然的定情信物。

    成婚后,江然彻底在谢府长住了。

    原本谢泠言问他,要不要重新买个宅院?

    可他却说不用,还说觉得府里人多挺好的。

    ??

    谢泠言万分疑惑的看了他好几眼,确定他没有说反话后,便随便他了。

    只要他不乱吃飞醋,她一贯随意他如何。

    而江然也并不是真的觉得人多挺好的。

    而是——

    “咳咳咳!江家主,在下今日染了重病,恐怕无法与您切磋了。实在是遗憾啊……不如您去问问白神医?他最近十分清闲!”

    江然面无表情的撇了一眼,往脸上糊了面粉装虚弱的男人。

    “哦?如此的话,那便改明日吧。”

    “肖前辈若是明日也重病……那我便只好去通知阿言,给你多备些葬品了。”

    某肖:“呵,呵呵。我好像突然就康复了呢!走,咱们去演武场!”

    苍!天!呐!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主子媳妇儿竟是个腹黑大变态!

    武功高强还爱找茬!

    一有空就找府里的人「切磋」!

    见鬼的切磋!

    他的武功仅次于那母老虎,完完全全是溜着他们吊打啊!!

    但凡拒绝他,这人立马委屈巴巴找主子告状。

    关键是,主子宠他宠得丧心病狂,毫无道理可讲!!

    一群武林高手,竟在这府邸被虐得地夹缝求生、苦不堪言!

    说出去官老爷都不敢断案呐!

    ……

    十多年后,谢泠言的身体因感染恶疾多年,遍寻名医不得,终是离世。

    离世时,江然已在朝中位极人臣。

    担心男人无法接受自己突然离去,谢泠言提前了五年便让自己染病。

    江然疯狂的为她寻找各地名医,然而。

    没人一个人能救治她。

    从一开始的绝望,到后来的妥协,再到希望她欢喜的离去。

    他知道……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贪念,就自私的让她遭受无尽的病痛折磨。

    他的阿言,太累了。

    ——

    为了让恶疾看起来是真的,谢泠言完全放任身体被恶疾病毒侵蚀。

    在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她瘦得脱相,一头墨发逐渐花白。

    唯有那双琥珀色瞳眸,熠熠生辉,一如初见。

    躺在男人怀里,轻手抚摸这张依旧俊美无双的脸。

    气若游丝,“然然,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她知道是难看的。

    她那么爱美的人,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这副面容。

    于是索性将屋里的铜镜全部撤走,眼不见为净。

    江然静静的抱着她,眼中氤氲的水雾团团打转,不敢掉下。

    她明明很难受,却总是在他哭的时候,温柔的哄他。

    江然低头轻轻吻着她的额鬓,温柔宠溺的嗓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莫要胡说,阿言永远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

    他的阿言,是最美的。

    此生挚爱,唯她。

    女子强撑着扯起唇角,孱弱的手从男人带着湿意的面颊,轻轻划落。

    ——我没有办法放任你与拥有同样宿体的人相恋,所以自私的选择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