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顾满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话,愣了一下,“那个我们是高中同学,大学也在一起,学的不同专业。”

    “噢,这样啊。”

    “……”顾满不知道怎么回,她不擅长,也不喜欢与人交流,只好不停喝水。

    可旁边的人却不停地找话题。

    “你大学学的金融?”

    “嗯。”

    “挺好的。”

    “……”

    “在南林工作很久了?”

    “嗯,四年多了。”

    “四年?”方辞有些惊讶,打量了她一眼,“你看起来像刚大学毕业的呀!”

    顾满被逗笑,“我都26了”。

    方辞也笑了,“一点都不像。”

    “你多大了,”顾满反问。

    “21。”方辞喝了一口水,漫不经心道。

    “哦,和我想的差不多,”顾满摩擦着纸杯,“那这么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姐呢。”

    旁边的人从鼻腔里哼笑了一声,肩膀微微抖动,但没说话。

    顾满盯着他,有那么好笑吗?

    方辞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收敛了笑意,扭过头看她。

    一时间,两人对视,顾满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砸中了心脏。那东西很沉,仿佛把心脏砸碎了,在全身跳动。

    她连忙扭头喝了口水,故作淡定。

    心,却跳的很快。

    方辞也有些不自在,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水,起身拿着杯子往外走,“我去看看他们好了没。”

    方辞走出去之后,顾满舒了一口气。

    真是的,不就说几句话,紧张什么。

    过了一会儿,方辞回来了,他站在门口,敲了敲会议室开着的门。

    顾满回头,方辞正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对着她笑,“他们结束了。”

    “好。”

    顾满起身,把杯子扔进垃圾桶,从他身边走过去。

    方辞闻到一股果香,像是柠檬,和人一样清甜。

    陈思琪正站在走廊上和同事说着话,一看到顾满,就揽住她的手臂撒娇,“满满,等久了吧,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过来的,你冷不冷?”

    顾满笑着摇摇头,陈思琪又和同事交代了几句,拉着顾满往外走。

    临走前,顾满回头看了一眼,方辞还在靠在门边,和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说笑。

    像是感觉到顾满在看他,他往顾满这边扭头,另外几人也往这边看,顾满赶紧别过头往外走。

    这消防站,好像有点热。

    ……

    吃饭的时候,顾满仍吃的不多,一方面是情绪不好,另一方面是她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另一个男人的模样。

    顾满回想起从第一次见到方辞直到现在,他脸上总是挂着笑意,身上还有着二十多岁男孩的活泼,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

    可他救人时,又那么成熟稳重,让人感觉安全可靠。

    顾满有点希望能再见到他。

    但从那天回去以后,她再也没见过方辞。

    顾满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平凡单一又乏味的生活。无聊的时候,她会点开相册,对着两人唯一的合照看几秒,再划过去。

    要是所有的事都能一划而过,那就好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

    顾满自残行为越来越频繁,不过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时候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顾满会拿着刀片一个人躲在浴室里,水果刀和其他尖锐的东西大部分都被陈思恒拿走了,陈思琪也不准她随便进出厨房。

    那个刀片,还是之前在银行洗手间找到的那个。

    顾满会坐在浴室地板上,拿着刀片一下又一下往身上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划,直到流出鲜红的血。

    她喜欢看着血液从伤口流出,仿佛自己的坏情绪也能从身体里排出去,这些红色的液体,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如果不是陈思琪和陈思恒每隔几十分钟的电话或信息轰炸,或者直接在浴室门前喊她,顾满真想一直待在里面,看着鲜红的血液从胳膊上,腿上,流干流尽。

    她的情绪和身体,越来越不好。

    陈思琪和陈思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在他们眼里,顾满虽然一直很安静听话,但精神却越来越差,身子也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苍白。

    转眼就到了过年,顾满和往年一样要回老家诸阳,离南林不到两百公里。

    陈家兄妹没阻止,毕竟顾满每年都回去,而且在老家,顾满情绪应该会好些。

    临走前,陈思琪又带着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检查结果还是不尽人意,顾满的几个关键指标数值高了一些,这是好事,可又多了一个病症,贫血。

    因为顾满按时吃药,又不断用特殊方式排解。

    回去后顾满简单收拾了东西,陈思恒就把她送去了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