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少爷,我……”

    等擦完脸,他才发现自己用力过猛,把满的脸颊擦得微微发红,满微微勾起唇角摇了摇头:“我没事。”

    残破的寺庙挡不住肆虐的风雨,雷声轰鸣大作,蜘蛛网挂在歪斜的梁顶上,被风雨吹得摇曳,丑奴好不容易从破庙侧边找了几块还未被雨打湿的木头生起了火,待他生完火,想要去找满的时候,发现原来站在那处的满,不见了。

    他慌乱地到处大喊,下这么大的雨,满应该不会走才是。

    就在他焦急不知所措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佛像前的供桌边传来:“我在这里。”

    丑奴连忙跑了过去,满体力不支地倚靠在供桌边,身上裹着他的衣服,嘴唇泛白,整个人发冷得抖动着,他双眼更为浑浊不清地睁着,丑奴两手紧紧握住满的肩膀,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细密的雨珠,顺着胸线往下流,他摇着满的身子:“满少爷!满少爷!阿满!”

    他情急之下已经没有掩埋自己的声线,满听到这陌生的声音倒是一下慌了神,他轻轻地摇着头说道:“你是谁!丑奴呢!”

    他这时眼疾发作,本就无法受这寒凉,恰巧又到月中,他带的药还在马车里,此时全身发冷地打着颤,双手推拒这面前健壮的陌生男子,心中陡然绝望起来。

    面前的男人不再摇晃他,也放开了他,声音极其低微:“少爷,我是丑奴。”

    “你是……?”

    满仍旧怀疑,没想到男人炙热的手竟是执着他手抚上他的脸庞。

    他摸过丑奴的脸,知道哪里有几处疤痕,疤痕的形状,以及鼻梁的高度。

    他顺着男人的手掌,在他的脸上细细地描摹着——每一个疤痕,他挺立的鼻梁,浅薄的唇,都在指尖末端炙热得发烫。

    丑奴握着满的手,看他冰冷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一一抚过,见他渐渐平静不再癫狂,终是发声再次重复:“我是丑奴。”

    “你的声音……”

    “现在也顾不上和你解释这么多。”

    满一下被悬空抱在怀中,他侧脸贴着滚烫的胸膛,上面还有湿漉漉的水气,他双手顺从地搭在丑奴的肩上,像是有所依偎不再胆战心惊,他也不知这莫名的心安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只是困了,想在这样一个温暖的臂弯中沉沉睡去。

    “满少爷,你冷吗?”

    满没有回答丑奴,他已经慢慢闭上了眼睛,倒在丑奴的怀里,静静地睡着了,平稳地呼吸着,温暖明亮的火照亮昏暗的破庙,屋外的雨终于渐渐小了,丑奴仍旧赤裸着上半身,满就躺在他的怀里,一张脸被火光映照的发亮,蹙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凝视着这张脸,入魔似的伸出了手。

    他顺着满的额头,一路从眼窝滑到脸颊,又顺着鼻梁触碰到了他紧闭的双唇,那双薄唇终是回了血色,他心中也落下大石,原本冰凉的身体也渐渐回升温度,他手指不肯离去,只是轻轻摩挲着那双唇,他看着他微颤的睫毛,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他想吻他。

    这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唇上,满能触及那温度,只是浅浅地贴着他的唇瓣,没有丝毫侵略意味,反而是温柔,一种让人心尖都要融化的细心呵护,他从吻中能感受到一份至高无上的虔诚。

    只是双唇相贴,其余再无任何动作,他本应该抗拒,甚至恼怒,可他没有,他甚至甘之如饴。

    其实他已经醒了,在丑奴吻上他的那一刻。

    那唇就要离开,满做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做的动作。

    他伸出一手抚在丑奴的颈脖上,将他生生压了下来,两唇又贴在了一处,温热的鼻息萦绕彼此,他从未尝试过和人亲吻,只是身体本能地不想让这个吻离去,他仰着头微微张开口,耳边净是两人唇齿间发出的水声,丑奴舌尖裹挟了他口腔中所有的空气,追着他笨拙的舌来回逗弄,他闭着双目感受这份甜蜜,直到喘不上气来,才被放开。

    他自然是看不见自己这副样子,微张的红唇被吮吻得泛着水光,闭着双眼轻喘着,一手抓着另一只手腕搭在他的肩上,丑奴只想悄悄吻一下满,好满足自己内心那一点肮脏的秘密,没想到满不抗拒,反而加深了这个吻,即便他根本不会吻。

    几次舌头都差点被咬到,可他仍旧躺在他的怀里,仰着头,吻得难解难分。

    “阿戟。”

    丑奴听了这个名字浑身一颤,没想到满伸出手又抚上他的侧脸,慢慢睁开那双眼睛,即便什么都看不见,可这双眼仿佛要望进他的灵魂里去:

    “这样叫你,可以么?”

    “可以,阿满。”

    丑奴俯下身又吻上了满,满抚着丑奴的脸,一边与他口舌缠吻着,他身上的气息让他感觉心安,他叫他阿满,多少年无人这样唤他,两人像是互相交付了最心底的秘密,自然地融为一体,两个孤单的灵魂,终于寻觅到彼此,在此刻完美地交缠。

    满的双唇蕴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丑奴轻轻地将满搂在怀中,小心翼翼地吻着,他不断吮吻满的唇,满也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在他的怀里轻轻地喘着,情动难以自抑地扭动着身子,直到他发觉有个炙热的硬挺隔着衣料,抵着他的腰。

    谁知丑奴也停下吻着他的动作,那声音不同于平日里伪装的低哑粗嘎,反而透着一股世家风范的儒雅:

    “若你不愿意,现在就……”

    “不,我愿意的。”

    满红着脸说出了这句话,他主动地从丑奴的怀中坐起来,主动脱去自己身上的外袍,也是丑奴给他披上的衣服,伸出手又抚上了丑奴的胸膛,顺从地倚靠在他的胸前,声音低微却又坚定地再次重复:

    “我愿意的。”

    10

    丑奴颤抖着手去解满的衣服,解开他杏白长衫,又脱去他的里衣。

    雨停了,两个人躲在破庙里,火仍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满闭着眼睛就坐在他面前,微微抬起下颌,捉住丑奴还在颤抖的手,十指相握,抵在两人之间,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之前我一直在犹豫,一直踌躇不定。”

    “直到我遇见了你,阿戟。”

    “我不会再迟疑,不论你到底是谁。既然认定了你,便不后悔,也不会不愿意。”

    “只是你,会嫌弃我,是个瞎子吗。”

    即便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经验,他卑微地将自己放入尘土里,爱,不过是这样。

    将一切柔软袒露,有时明亮鲜艳,有时淋漓残忍,太过赤裸裸的坦诚,反而会将对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胆战心惊地抛开所有顾虑,只是不知对方,是否会全盘接受。

    听完满最后一句话,丑奴心疼地将满搂入怀中,吻着他的发顶:“怎么会,我怎么会。”

    满不知道丑奴要对他做什么,只是自己那处也顶起了衣料来,他衣物只被褪了一半,丑奴揽着他的腰,一只手从他的裤中探入,伸入他臀缝之间细细打磨着那处穴眼,他难耐地涨红了脸,胆怯地推拒:“不,那处,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