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的风声中好像夹杂了别的声音。

    楚芮耳朵动了动,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是打呼声!

    “在那里!”楚芮指着屋子的西北边,那里是一个小门,商仲厉见状,细剑朝那个方向飞出,旋开一条路来,几个人赶紧往小门的方向跑。

    边跑张睿边纳闷大喊:“我们干嘛要听四眼仔的啊!”

    罗砾鄙夷地睨了他一眼。

    到达目的地,商仲厉一脚踢开门,昏暗的房间里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火,一个年轻的男子在房里和衣睡觉,神情凝重,眉头紧锁,似乎做的是个噩梦。

    见到一个活人,罗砾和张睿反而更加紧张,站在门口犹疑着不敢进去。

    商仲厉拦在门口,楚芮心领神会,冲到床边叫着男人的名字。

    “仇英,醒醒!仇英!”

    仇英?罗砾看着男人年轻的模样不敢置信,《汉宫春晓图》的作者,明四家的仇英?怎么会这么年轻?想了想,罗砾好像有点明白了。

    门外的怪物们忽然发狂,前仆后继地扑上来,既然找到了任务nc,这些小喽啰,商仲厉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剑一挥就是一批怪物随之被消灭,动作干脆利落,看的张睿直呼“厉害““牛b““好家伙“,聒噪地商仲厉直皱眉。

    “仇英!”

    谁?他在叫谁呢?

    第35章 抑极易反

    仇英……是谁?

    ……

    “文某也算见识过不少出众的画师,不才敢说,仇兄,你的绘画天赋实乃罕见,做个小小漆工未免太过屈才了!”

    “十洲兄乃近代第一高手矣,我等岂敢与之相提并论,不过十洲兄,你这画,不提诗,总归少了些什么?”

    “十洲兄,你这字未免……如同狗爬,不堪入目啊!”

    “诗写得也是如同嚼蜡难以下咽,唉……也是,十洲兄毕竟是寒门出生,没念过什么书,情有可原……”

    ……

    烛火摇动,绿光层层渲染包裹住床上的年轻男人,他拧着眉头,浑身颤抖,好似不愿意从无边的迷雾里挣脱出来。

    张睿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观察了片刻,确认是个普通人,胆子瞬间大了,上来一个耳光子朝仇英脸上抽去:“小瘪三,给老子醒醒!听见没!”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楚芮扫视了一眼屋内的陈设,想起来仇英说过的话,在屋内翻墙倒柜地搜寻着。

    罗砾问:“你找什么?”

    “找画,”打开最下边的柜子,“找到了!”

    楚芮把画扔在地上,拿起烛台里的蜡烛,看了一眼将醒未醒的仇英,点燃了地上的画。

    星火不可阻挡地瞬间燃遍每一幅画,至此,床上的人总算有了动静。

    “我的画……”仇英于火光中茫然醒来,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他扑上前去,跪在火堆前发癫,“我的画!我的画!”

    “仇英!”楚芮拽起他的衣领,“仇英,你看着我!”

    仇英怅然不解地喃喃自语:“你在叫我吗?”

    他的声音和神情骤然变得老态龙钟,在三人的注视下,火光中,年轻的男子瞬间白头,蓬头历齿,面容和身体都在走向年迈。

    罗砾和张睿大惊失色。

    “你没死,你躲进了画里,你还记得吗?”楚芮声音软下来,轻声问他。

    仇英颤抖着语无伦次地说着话:“我……我是仇英,对了……我是仇英啊,仇英是我。”

    电闪雷鸣间,屋外的怪物还在狠厉地攻击时忽然间尽数消散,商仲厉收起细剑,知道是成了。

    火光烬灭之际,仇英落下了泪水。

    楚芮宽慰他:“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吴门那些画家早都已经不在世上了。”

    仇英转过来看他:“不在世上了……哦……好像,是过去好多年了……”

    “贱皮始终是贱皮,口蜜腹剑,攀附权贵,等着吧!他这种人出名了哪里还会记得周老师!”

    仇英的走马灯里,空气是浑浊的,中庭里所有人的面孔都是浑浊不清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天地间,唯有风景山水和他笔下的画作是流光溢彩,充满生机。

    “仇英是草根,穷苦人家的孩子,偏偏对画痴迷。”楚芮等四人站在走廊边上,看着文人举办的画局里,局促不安格格不入的仇英,不论是穿着、打扮、言谈举止,他都和在场的人不一样,仿佛一个乱入者,他故作镇定,故作毫不在意。

    楚芮:“明四家里除了他,或者说当时出名的画家基本上都是文人画家,有文士身份,只有他从不在画里题诗,也不以文人自居。”

    老者捋着胡须夸赞仇英的画:“雅俗共赏,神采飞扬,好画,好画啊!”

    “仇英的画已经卖到三千两了,啧啧啧,这有钱人谁不想买一幅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