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窗户轻轻收拢,商仲厉朝楚芮颔首示意。

    “和你说的一样。”

    “不一样,那个男孩时不时有担忧,应该是知道过了10点会有黑弥撒的教徒来抓人,看他们惊恐的神色就知道,他们没料到过他们会这么早而且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抓人。”

    “为什么?”唐乾问。

    楚芮摇头表示不知道:“我们现在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谁也不知道暴乱是什么时候开始。”

    房间里,甘晓晓摆弄着自己的头发,盯着镜子发呆,她的四肢疼痛,口袋里的药或许是在庄园着火的那天遗失了,疾病让她的心也在不断地下沉,她连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都无法做到。

    他们在教堂里待了两天。

    第二天,外面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经过前天的事情,闹市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扫地的还在矜矜业业地工作。

    “吃饼干吗?”唐乾自顾自地从楚芮的包里掏出饼干,像个慷慨的赠予者一样。

    楚芮喟叹一声,接过他自己准备的东西。

    “我去拿两包给晓晓,也给你减轻减轻重量,你成天背这么重的东西也不怕得颈椎病。”

    “你拿我的东西还话这么多!”楚芮直接扔了一块饼干过去。

    唐乾张嘴“咻”一下就接住了,摇摇屁股嘚瑟地往甘晓晓的房间去了。

    楚芮摇摇头,对唐乾表示无奈,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楚芮咬着饼干去看坐在窗台上闭目养神的商仲厉,再看向站在窗户口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罗砾。

    也不是所有年轻人都有活力……

    游戏里一天大约是现实世界的40分钟到707分钟,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接近八天,依然没有什么暴乱发生,还好他早就辞职了,寄住在商仲厉家,不然,就他的出勤率,保不准被公司误以为是失踪了。

    楚芮咬着饼干,恍惚间听见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他朝窗外看去,猛然间一个黑色的布满红色粘液的怪物出现在窗边,两只眼睛镶嵌在粘液中,倒挂着扒着窗户。

    “小心!”商仲厉及时放出符咒,拦腰把楚芮抱到身旁。

    楚芮惊魂未定,胡乱地喘着气。

    “怪物……出现了!”

    ……

    房中的人森严戒备,刚刚那个怪物被商仲厉的符咒伤到跌了下去,从窗户口望去,数以万计的怪物匍匐在屋顶、高处,贪婪地凝望着塔卡尔城。红色的液体如猩红的鲜血肆意地流淌,怪物的数量之多让人触目心惊。

    商仲厉用脚一踢,把窗户阖上,然后用力地拴上门栓,用符咒加固,不一会儿,甘晓晓的房间也传来惊呼声,三个人立刻赶过去,房间里,甘晓晓缩在角落里,一只怪物爬进了屋子里,唐乾用桃木剑压着怪物的嘴,看起来十分费力,商仲厉及时过去,一脚踩爆了怪物的脑袋,血水爆浆似的溅了出来。

    “啊啊啊!”甘晓晓失神地乱叫。

    商仲厉用同样的方法加固窗户,楚芮赶紧同他说,“快看看其他地方。”

    甘晓晓看起来情况不对,楚芮留下来看着她,其他三个人匆匆下楼,二楼已经被怪物占领,而拥有上帝雕塑的教堂中却不敢有怪物靠近,牧师们都退到了教堂里,损失不算惨重,他们几个迅速解决了怪物,把窗户都加固起来,有了符咒,那些怪物没法靠近圣教堂。

    雨水翩然而至,鲜血冲刷了整个塔卡尔城,怪物们见人就咬,整座城市犹如末日。

    整整一个小时,大雨戛然而止之后,怪物才消失。

    “是报应!是报应,恶魔把塔尔卡城当成他们的栖息地,上帝遗弃了我们!”有手臂被咬断,侥幸逃过一劫的人在泥泞的道路上狂笑,大声喊出他内心的想法,公爵的黑骑士不留情面地碾碎了他的脑袋。

    “煽动的人一律处死!”

    百姓瞬间被威慑住,可是死亡还是给了他们不小的冲击。

    他们知道,有什么变了。

    “公爵供奉恶魔,才让上帝抛弃了我们!”

    “我们家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一个怎么活呀!”

    “求求上帝怜悯,求上帝将圣光重新还给塔卡尔的子民吧!”

    “是因为我们默许了恶魔的祭祀,我们才会遭到惩罚!”

    “家里的女人老人都死了,我唯一的儿子也被抓走了!”

    长久的压抑让他们躁动,变成难以压制的愤怒。

    “我看谁再胡言乱语!”黑骑士一刀隔断了一个人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人群发出惊叫,黑骑士自以为产生了威慑力,正要把刀收起来,汹涌而上的人群夺下了他的刀,扭断了他的脖子。

    接着,场面混乱了起来,黑骑士也压制不住暴乱的百姓,百姓们气焰渐长,既然已经反抗了,不如反抗到底,横竖都是一死。

    嘶吼的骏马被屠夫的刀砍下,扭打在一起的人被铁锤锤烂了脑袋,有的女人和孩子们逃窜哭泣,人潮拥挤,再也无法镇压。

    人们冲进黑弥撒的教堂,推倒那里的恶魔雕像,乱砸乱敲,毁坏一切,牢里关押的人都逃了出来,巨犬则被愤怒的百姓分尸。

    “上帝,我们要找到上帝才行!”楚芮喊叫道,已经有许多老弱病残发现圣教堂的安全躲了进来。

    几个人跑下楼,走到大街上,国王的士兵正在镇压暴乱,铁蹄因为人流而寸步难行。

    冲进教堂的人们从楼顶把里面的尸体跑了下来,唯恐天下不乱,酷刑暴虐激起了民众更强烈的反抗。

    在那些尸体里,楚芮看到了睁着眼睛的庄园伯爵的儿子,戴尔,他稚嫩的身体残忍的不忍直视,下身污秽不堪,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的皮肤。

    身后传来抽气声。

    楚芮转过去一看,是甘晓晓发出的,她的脸色白的很不正常,瞳孔却昏沉着,没有光亮,犹如垂垂老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被摔烂的尸体。

    “你还好吗?”楚芮担忧地问,“你没有吃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