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唐乾,楚芮的眸子微微黯淡。

    盒子里摆放的是一些贵重物品,例如香水、手表一类的,但是看价格并没有外面摆的这些aj和大牌衣服贵,光是那件某玛尼的外套就要上万元,而盒子里最贵的某牌子的男士香水,恐怕才一千元左右。

    盒子最下面铺了一层纸,把纸掀开,里面摆放的东西,让楚芮和商仲厉大吃一惊。

    先是一张张像素不算高清的偷拍照,看样子都是吴景文,有背影,有侧脸,还有吴景文帮他妈妈扫大街的照片。

    接着是几张素描像,打开一看,同样是吴景文,和林瀚宇在画室里的吴景文的照片不同,这些照片笔触细腻,泪痣笑颜惟妙惟肖,而且这些画里的吴景文都是笑脸,脸上都是生机。

    最后是几张合照,是吴景文和林瀚宇的合照。它们被如此珍视地藏了起来。

    “他究竟喜不喜欢吴景文?”商仲厉不明白了。

    楚芮看着林瀚宇规规整整的位子和他名列前茅的学习成绩,最后,目光落在他的床沿,不由得悲从心起。

    商仲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属于林瀚宇的床位里面,白墙和床沿的里侧,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的地方,有一排排深刻的划痕,大小深浅不一,看起来杂乱又恐怖,细看划痕的里面,还能看到淡淡的血迹。

    身影来到实验楼楼下,飞快地窜入到草丛和树木的掩映之中。

    楚芮弄了点叶子挡在自己和商仲厉的头上,商仲厉瞅着落在自己头顶的枝干,开口说道:“那这玩意儿遮住干什么?我又不是打不过!”

    楚芮没有戳破刚刚在宿舍区的时候商仲厉满头汗水和疲惫的事情,商仲厉也有事情没有说出来,是他们差一点点就被幻境吞噬的事情。

    迷雾怎么会吞噬活人呢?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放在本就奇特的幻境之中似乎又说得通。

    “嘶——嘶——”

    物怪的低吼声传来,商仲厉立刻噤了声,身子略微猫了猫,还顺势把楚芮也往下扯了扯,扯到自己的怀里来。

    “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商仲厉故作正经地小声道。

    楚芮瞥了一眼自己腰上的手掌,看破没有说破,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出现的物怪身上。

    青面獠牙的巨怪依旧在走廊上转悠,摸索,这次不一样的是,有了商仲厉的牵丝引,他们可以看到正在实验楼中逃窜的蓝色的小小的身影。

    细若游丝的蓝色光线如同流萤般快速闪现又再度消失,凡是流萤所到之处,巨怪必定会在稍后赶来,只不过巨怪的速度比之流萤太慢,所以怎么也跟不上蓝色光线的速度。

    “我猜的没错,大的在找小的。”楚芮正色道。

    商仲厉不知羞地夸赞:“你本来就是最厉害的,我一直都信你说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实验楼里,看上去找的很认真,嘴上说的随意,话里却十分深情,楚芮一愣,本该是羞耻的,不知怎么的,只觉得心里暖和,随即弯了弯嘴角。

    “我们现在怎么做才好,他们是要结合还是大的要吃掉小的?”商仲厉询问道,看巨怪的模样,凶恶狰狞,不像是要和小物怪和睦相处的样子,它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像极了正在寻找能够饱餐一顿美食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不过看蓝色物怪藏有自己学生证的模样来说,它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毫无理智的物怪。”

    楚芮想着,从怀里拿出了日记本,在日记本的里面,还夹着一张学生证,是他们在溶解池里找到的那个,上面是吴景文虽然干瘦憔悴,眼中却依旧有神采的样子。

    看着这张照片,楚芮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宿舍区每个宿舍门口的照片应该和他们学生证上的照片是一样的,都是蓝底二寸照,可是吴景文的这个,好像和他看到的宿舍区那些照片的底色并不一样,没有那么蓝,好像是后拍的,再联系日记里的内容,楚芮推测,学生证上的照片,时间大概是吴景文和林瀚宇开始谈恋爱之后拍的,所以吴景文的目光里才会有神采。

    那是对原本生活贫瘠的吴景文来说,十分奢侈的一样东西。

    福尔马林的液体已经基本上没有了,楚芮用手指触碰摩挲着学生证,突然在边缘摸到一小块不宜察觉的凸(起,他打开学生证小小的夹角往里一看,原本应该只有一张照片的地方,后面还夹着一个饭卡,照片和饭卡的中间,原来有一张小小饱饱的照片,楚芮把照片取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苍老的母亲。

    看上四十多岁,照片看上有些年头了,楚芮猜想,吴景文的母亲应该比照片上还要大一些,对于不富裕的家庭来说,一张照片已经非常奢侈了。

    没有光的孩子的母亲应该是什么样的?恐怕大多数人会觉得是不幸的家庭,沉重的成长环境和不称职的父母,可是吴景文会把母亲的照片每天带在身上,他真的觉得自己不幸吗?

    母亲的照片和充满神采的学生照,一切好像都在佐证楚芮的猜想。

    “快看!”商仲厉突然疾声说。

    楚芮抬起头,看到和巨怪和蓝色物怪擦身而过的情景,巨怪附身到美术教室的门口,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想要逃窜出去的蓝色流萤,巨怪握住蓝色物怪的脖子把它提起来,张开嘴就想要把它吃进去。

    血盆大口散发着腥臭的气味,蓝色的小人奋力反抗但无济于事,它只有巨怪的三分之一大小,力量也很是悬殊。造物主似乎把它的天赋都点在了速度上,他的大小和力量不堪一击,轻易就可以被碾碎。

    双腿摆动的物怪仿佛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头到脚都在传递着想要活下去的渴望,巨怪把手收紧,物怪的脖子几乎要被扭断,他好像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渐渐的,他的反抗也小了。

    “要帮他吗?”商仲厉询问,手已经放在了腰间,蓄势待发。

    楚芮眼皮一拧:“帮!”

    霎那间,银色的光剑划破天际,在巨怪的背后划出一道长而深的口子。

    巨怪痛苦地晃动身体,正要哀嚎,商仲厉一道噤声符打入巨怪的嘴里,巨怪的呻(吟化为了轻飘飘的空气,只能通过身体来表达痛苦,它甩开手上的物怪,物怪得了空,立刻逃窜入黑暗中。

    商仲厉赶紧利落地飞身,脚尖在墙壁上作为着力点,用脚不断踢着巨怪摇晃的身体,以防它撞破门窗或是撞到柱子发出声响惊动其他的怪物。

    背后的裂口越来越大,商仲厉不再和它兜圈子,朔从手心脱出,直接贯穿了物怪的身体。

    霾蓝化作飞烟消散,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出过大的声音,校园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楚芮抬头看天,天还是黑漆漆一片。

    商仲厉解决完巨怪落在楚芮身旁,眉头稍扬,颇有点炫耀的意思,楚芮指了指天空:“白昼还没来,先不要那么高兴。“

    闻言,商仲厉面色凝重,却在看到楚芮的神情后舒缓下来,楚芮眉间神色淡淡地,淡淡地看着自己,犹如平静的湖水。

    商仲厉想,楚芮有办法的。

    没有理由,他就是足够信任楚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