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迟:“见到他怎么了?”

    “他明明……”纪惊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听到,小声说,“已经死了啊。”

    杨可今天的确是在他们之前进了食堂,那个时间也的确可能就在食堂里,但是……

    蔚迟:“也许他有什么事忽然离开了,所以没有……”

    “我在废墟下面看到他了。”纪惊蛰说,“鹅黄t恤、古驰包、烟栗色系头发,胸都被砸塌半截……不会错的。”

    蔚迟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

    纪惊蛰:“就算他没死,至少重伤,但刚刚我在宿舍看到他……还穿着这一身衣服,身上一点伤也没有。”

    蔚迟想了一会儿,问:“他做什么了?”

    纪惊蛰:“我看到他回宿舍,把他们宿舍的灯打开了。”

    蔚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纪惊蛰继续道:“我想一个死人开的灯……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蔚迟想象了一下,又咽了咽口水。

    纪惊蛰顺势揽了他一下,道:“别怕啊迟迟。”

    蔚迟一脚踩在他的白色球鞋上:“我怕个鬼!”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学校最外围,隔着铁栏杆就是外面的街道。

    蔚迟盯着地上一片圆形叶片,忽然入了神。

    很小的一片叶子,边角有点泛黄,有一半被踩过,印着半个鞋印。

    他抬起头,看向栏杆外面的人行道。

    干干净净。

    旁边的灌木丛一阵响动,“警长”伸着懒腰钻出来——此猫通体乌黑、体型健硕、毛发蓬松,乃是三青大学校园里的一霸。平日里神出鬼没,最喜欢在数学楼天台上晒太阳。

    只见它懒洋洋地走过人行道,跳上台阶、走上草坪,来到栏杆边——

    搁在平时,它大概一秒都不到就能从栏杆中间钻出去。

    蔚迟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却见警长忽然顿住了脚步,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懒洋洋的眼睛刹那间变得警惕而危险。

    “瞄——”

    它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战胜的敌人,后背弓起,尾巴竖直,浑身的毛像刺猬一样炸开,冲着栏杆外的街道好一阵凶神恶煞的咆哮。

    随即夹着尾巴转身跑了。

    蔚迟感觉从头凉到了脚。

    他又看了看栏杆外的街道,一片那种落叶都没有,而一墙之隔的校园里面,却散落了不少。

    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也许是外面街道的清洁工勤奋,早已把人行道打扫干净,但是……

    那种感觉强烈地跳动起来,再也无法忽视。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大声而连续地叫嚣——

    又回来了。

    那个恐怖的世界。

    又回来了。

    “蔚迟!”

    他回过神来,看到纪惊蛰近在咫尺的脸。纪惊蛰正握着他的肩膀,试图和他说话。

    他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同时又更恐慌了几分……

    ——纪惊蛰也在这里。

    ——也在这个恐怖世界里。

    “不、不、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纪惊蛰的手从他的肩膀滑下,握住了他的手,用了点力,握得他有点疼。他下意识抬起头,撞进纪惊蛰的眼睛里。纪惊蛰的瞳色很浅,在春日夕阳下流淌着蜂蜜一般的色泽,仿佛洞明一切,又仿佛天真无邪。他听到纪惊蛰说:“迟迟,别怕。”

    于是他真的没有那么怕了,但惊惧仍在:“不你不明白……”

    纪惊蛰又捏了捏他的手:“不管怎么样,都别怕。”

    蔚迟闭上眼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市二院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怕的。

    纪惊蛰又叫了他一声:“蔚迟。”

    他呼出一口气,终于冷静下来:“嗯。”

    “卧槽。”走在前面的孙永道,“什么情况?”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东校门挤着一堆人,跟北校门情况一样。

    高求索和孙永走过去问了,蔚迟没走太近,他心里对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了基本的猜想。

    过了一会儿,高、孙二人回来,讲说因为学校食堂发生的事故不排除人为破坏,现在全校封闭调查,学校不能出入。

    蔚迟心说果然,想了想,问:“谁说的?”

    孙永不明所以:“那些同学说的啊。”

    蔚迟:“最开始是谁说的?保安在吗?拉警戒线没有?有没有官方通知?”

    高求索说:“没有看到保安。”

    “老师呢?”

    孙永摇摇头:“没有老师。”

    蔚迟又回忆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道:“我们去医务室看看。”

    医务室有不少人在,包括蔚迟他们今天中午帮着抬出来的那个伤员,还有一些受伤的同学,但是校医不在。

    蔚迟他们走到那群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面前,询问了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