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现在我们分别发射a和b。”

    “a进入一个‘观察箱’。”

    “b则进入实验一中的‘双缝设备’,不过我们在两个缝之后加了一红一绿染色桶,这个颜色同时也作用于a,因为ab完全相反——如果b是黑色,通过红色通道,最后就会是黑红色,相应的a就会是白绿色;如果黑b通过绿缝,则会是黑绿,相应的a就是白红。”

    “我们观测a,就能知道b的状态,以及b是从哪条缝通过的,这个能明白吗?”

    “好,现在我们打开‘观察箱’,观察a。”

    “同时,我们就得知了b。”

    “惊人的结果发生了——”高求索双手按在桌子上,“我们只要打开‘观察箱’,b的‘波’就消失了,它会通过两条缝,直直落成两堆。如果不打开,不观测a,b仍然呈现‘波’的性质。”

    “注意——‘观察箱’与‘双缝设备’没有任何物理联系,我们甚至可以把‘观察箱’放到宇宙另一端去,它仅有的工作就是观察b从哪条缝中通过——”

    “这意味着——”

    李小菲似乎想明白了,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三条坐在她旁边,被她吓了一跳,背上也跟着冒出白毛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b知道我们是否观察了a。”

    “仅仅只是‘观察’这个行为,就可以影响b的性质。”

    这次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表情呆滞地看着他。

    他反而有点不确定了:“……我讲清楚了吗?”

    已经听过一次,但再听一次仍然很震惊的硕鼠道:“继续。”

    “好,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来到第三个实验——延时量子擦除实验。”

    “它需要的概念会更多,我在这里就讲一个最简易的版本:我们依然发射a和b,b依然通过加了染料桶的‘双缝设备’,而a进入‘观察箱’。”

    “不同的是,a在进入观察箱之前,我们会加入了一种银光透镜,它有50的几率将a反射,50的几率使a通过。这种透镜可以无限叠加,不影响实验结果。”

    李小菲举手,高求索让她发问:“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叠加?被反射的a去哪里了?”

    “叠加只是为了让实验看起来更精确——比如只有一个透镜,那么a进入‘观察箱’的概率会是二分之一。如果增加一个透镜,a进入‘观察箱’的概率会是四分之一,再增加一个,就会是八分之一,这样明白吗?”

    三条已经跟李小菲坐得很近了,完全没有了一开始凶神恶煞的气焰,跟着举手:“这有什么用?”

    高求索:“就是说,这四分之一或者八分之一的结果,是完全随机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这能明白?”

    李小菲刚刚的问题没得到解答,又问了一遍:“那被反射的a去哪里了?”

    高求索:“任何地方——就是飞走了。”

    李小菲半懂不懂:“哦……好吧,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发现,如果a能被观测到——也就是说a通过了数个透镜,完全随机地进入了‘观察箱’——那么,b就会坍缩成‘粒子’。”

    “反之,如果a飞走了,没有进入‘观察箱’,b就会是‘波’。”

    三条已经放弃思考了:“所以,结论是?”

    “我们是否观察到a,不是我们决定的,而是完全的概率。但是,b可以预测这个结果。”高求索说,“哦忘了说,b得出结果,是在a得出结果之前。”

    “也就是说——在我们决定是否观测之前,b已经预判到了我们是否会观测——仿佛是b预知了未来,再决定自己经过‘双缝’时是否坍缩。”

    三条张着大嘴:“可是……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高求索:“目前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三条转向其他人:“你们都觉得这没问题吗?”

    “这不是有没有问题的问题。”许玮道,“这就是人类观测到的‘现象’,是发生的‘现实’。”

    李小菲:“所以说……这是‘因果律’的破灭?”

    三条站起来,双手有点发抖:“那……那我们还挣扎什么?结果不是注定的吗?”

    “三条,你冷静一点。”硕鼠道,“坐下。”

    “想要听听我的看法吗?”等众人安静下来,高求索道,“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东西——解释可以待定,但我不否定我建立的理解世界的方式。亚里士多德是他那个时代最杰出的科学家,但也是之后两千年科学史上的巨大阴云。经过了哥白尼、伽利略,直到以牛顿为代表的经典力学出现,取代他。而今天,量子理论出现。”

    “古人也曾认为‘雷电’这种现象是神在发怒,而今天也有人说‘量子理论’是‘神’存在的铁证——但这显然是一个悖论:如果神真的存在,那么祂将是‘全知’,这意味着祂可以‘观测’一切,那么世界将只会存在‘粒子’而不存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