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扒墓,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秦臻看着他,眼神渐渐冷硬,只见她红唇动,只说了两个字,“刘叔……”

    刘管家起初一愣,但随即瞳孔急剧紧缩,便是连呼吸都瞬间粗重了起来,他紧紧的盯着君绯色,他当了这么多年秦家的管家,至今为止,只有一个人喊他刘叔。

    是秦家曾经的嫡小姐,秦臻。

    “你,你是……”

    咔嚓。

    萧凤栖抬手,身后暗龙卫直接拧断了刘管家的脖子。

    他身体软下,滑倒在地,那双眼还瞪的很大,看着秦臻的方向,似有很多话要说。

    他的眼前浮现了一个少女的模样,她温婉恬静,脾气很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明明是嫡长女,却是半点儿架子都没有,每每看到他都会喊一声‘刘叔’,那样亲切。

    整个秦家,只有她是这样的,只有她将自己当成亲人。

    但后来,她失踪了,不……是死了。

    作为秦家的管家,他知道很多事,大小姐之死与二姑娘有关,甚至与老爷有关,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什么都不说。

    而在面前的君绯色喊出‘刘叔’两个字的时候,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大小姐……

    是你回来了是吗?

    对不起,刘叔对不起你,这些年,刘叔跟在相爷的身边,心也变黑了。

    老爷,你看到了吗?人在做,天在看,咱们都遭报应了。

    秦臻看着倒地的刘叔,她眼睛酸涩的,一滴泪都没有。

    不是不难过,只是难过的事情太多了。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杀人,不是她动的手,但是她没阻止。

    她慢慢的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是不是有一天,这双手也会染满鲜血。

    秦家墓园,满地狼藉,一地尸体。

    “所有人,分为两队,一队善后,将死尸处理干净,另一队,将这具棺材抬走。”

    萧凤栖下令。

    “抬去哪里?”

    秦臻问。

    “沧澜山有一处风水宝地,将伯母安葬在那里,秦家日后无法再用这一招要挟你,而你也可时常去拜祭。”

    萧凤栖解释。

    秦臻眼睛发涩,点了点头,谢谢的话在嘴边却没有说出来了,已经说了多次,再多说已无意义。

    萧凤栖手下的人效率很快,命令一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夜半三更,秦家墓园起火,一把大火将死尸烧了个干净,顺便秦家墓园被毁了半边。

    而秦臻娘亲的尸骨被迁移至沧澜山半山腰处。

    秦臻都不知道裴翎为何这般有本事,竟在短短时间内弄来风水师,随着他夜观天象,掐指捏算,寻了个吉时下葬。

    所有手下俱是弯腰行礼以示尊重。

    风水师嘴里念念有词。

    入土,为安。

    秦臻跪下,隐忍了一晚上的泪水终于落下来,她起初只是哽咽,后来抽泣,直至忍不住呜咽出声。

    萧凤栖的手下悄无声息的退下,风水师也在念完最后一段话退了下去。

    夜色寂寥,山风微凉,虫鸣声阵阵,这里只剩下秦臻和萧凤栖。

    萧凤栖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瘦弱的肩膀因为抽泣而颤抖,心口的疼意止不住的蔓延出来。

    “娘亲,我好难过……。”

    秦臻有好多话想跟娘亲说,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出口。

    萧凤栖默默隐到暗影里,不打扰她。

    只一颗心揪的生疼,恨不得立刻去到秦家,将秦奎那老东西给大卸八块。

    整个人都透着煞气,眼中的光明明灭灭。

    “娘亲,我是囡囡,也是你的臻儿,如果你还活着,是不是就有人保护囡囡了?”

    “娘亲,我死的很痛苦,当我以为被妹妹和未婚夫联手背叛,被化尸水生生化尸的时候,那是我最痛的时刻……可今晚,我才知道不是的……是被父亲彻底抛弃,才是最痛苦的。”

    “父亲,他知道了秦红霜杀害我的事实,可是他选择掩盖,选择用您的尸骨做诱饵,将女儿引出来……娘亲,父亲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爱您吗?不爱我吗?”

    “娘亲,是不是我真的不是他孩子?所以他才对女儿这么狠心的?”

    “娘亲,我好累……”

    秦臻一一句一句说着,山风吹在耳边呜呜的响,像是有人在吟唱。

    秦臻不知道这是不是娘亲对她的回应。

    她的心里真的是痛极了。

    她跪了很久,跪到膝盖都快没有知觉,她被人扶起来,是裴翎。

    他一直隐在那里,不出声打扰,就是为了让这丫头将憋在心里的难过趁此发泄出来,可她一直跪着,地上沙石都有,夜晚的土地冰凉,这般跪下去,膝盖怕是要废,他只能上前将她拉起来。

    她整个人都很萎靡,看得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