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家兄弟,是个遇事只会藏在心里的人。

    萧凤栖双眼沉黑的看着为温泉池水,便想到那一晚,那个姑娘来寻他要草药的那一晚,就是因为冯晨的到来,她怕人瞧见,一头钻进了温泉池水中,憋的咕噜咕噜冒泡,却也不肯冒出头来。

    她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从最初就已经表现的很明显。

    越想越痛,心口沉闷的他需要急切的发泄。

    当初知道自己中了火寒毒,总有一天会死去都没有这么痛。

    “景行,够了,有什么话你就说,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分析

    眼瞧着他剑劈长空,温泉池水被内力震起大片水幕,那只原本受了伤的手更是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开了伤口,冯晨出声阻止。

    萧凤栖仿若未闻,他只能伸出手去拦。

    剑气锋利,若是对上冯晨的手,怕是立刻就会将他划伤。

    萧凤栖紧急收手,剑尖抵地,抬眼看向冯晨,“手不要了?”

    “你身体不要了?”

    冯晨怒道。

    萧凤栖低声喘、息,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冯晨问。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自家好友与君家大小姐之间关系定然是没有缓和,否则景行不会是这个样子。

    这本来身份就刚刚拆穿,这君绯色那边又被喊进了皇宫,这可不是糟上加糟。

    “她不原谅本王,她说恨我。”

    萧凤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坐在了旁边的大石头上,内心苍凉一片。

    冯晨坐在他的对面,叹了一口气,“当初就说了别让你用裴翎的身份……唉,不说这个了,说这些也没用,我帮你分析分析你们现在的关系。”

    “没什么好分析的。”

    萧凤栖道。

    “君姑娘她还跟你说过什么?”

    冯晨问。

    萧凤栖没多说,只简短说了几句,也是最让他痛苦和绝望的几句。

    冯晨却听的有些沉默,“不过是一个身份的隐瞒,君绯色她为何会这般恨你,恨到绝望?”

    他不理解。

    萧凤栖也未曾解释。

    他没有告诉冯晨,那是因为君绯色其实是惨死而重生的秦臻。

    这是个秘密,他答应过她,不告诉任何人,即使这个人是他过命的兄弟,他也没说。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萧凤栖背对着月光,整个人都好像跟夜色融为一体,却忽听冯晨道,“景行,你其实不必这么绝望,你跟君绯色之间也未必就这样了。”

    萧凤栖没抬头,一双眼深邃如夜,不知道在想什么。

    “君绯色恨你,怪你,最根本的原因是裴翎就是你,萧凤栖,但她爱上裴翎这个人也是真的,而裴翎就是你,或许这她生气难过你的欺骗,但爱你是真的,终究会原谅你。

    她能爱裴翎,不能爱萧凤栖,她接受不了,甚至绝望的原因是,萧凤栖快死了。”

    冯晨道。

    萧凤栖抬起头。

    “继续说。”

    萧凤栖开口,嗓音有些微微的暗哑。

    “君绯色这个姑娘,经过我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发现她跟传言完全不一样,她完全没有传闻中的粗鄙莽撞,胸无点墨,目中无人这些陋习,反而她气质高华,性格清冷,且极其聪慧,更别说她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我一直觉得她之前的形象可能是在伪装,是在韬光养晦,但是后来,我总从她的身上看到一种寂寥感。

    她对任何东西,任何事情好像都没有归属感,有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淡漠。”

    冯晨分析道。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跟景行坐下来好好说说。

    萧凤栖听着,他知道冯晨说的都对,冯晨这个人心思细腻,会在平日里留意很多细节,他不知道君绯色是重生之人,却也发现了她身上的一些违和感。

    “尤其是她对你,进退有度,疏离有加,甚至包括对我,也是君子点头之交,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感情内敛,不会过多外放,你之前明里暗里对君绯色暗示过多次,她都明明白白拒绝,由此便可看出,这个姑娘理智,理性,甚至对内心的决定不会轻易动摇。”

    “冯晨,你能直接说重点吗?”

    萧凤栖一直在听着冯晨分析,重点的话半句没说,便是忍不住的出声。

    他根本不想聊这里。

    冯晨分析的这些他都懂,他知道这个姑娘所有的痛与恨,她几个月前才满心期待的准备大婚,却没想到被最亲的人害死,经历惨死重生,内心深处的安全感和信念感一夕之间全部崩塌,她怎么可能不对其他人保持疏离?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他懂,才更心疼。

    所以她说,他毁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对他的信任、依赖和感情,他才这般压抑和难过,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