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陀道,“没事的妈妈,我好像又有些感冒,我的身体老是这么弱。”

    “弟弟喜欢这个,还是给弟弟吧,我是哥哥。”

    他边说边咳嗽。

    女人目光黯淡了一下,然后道,“荆罗,这个就给哥哥了。”

    小荆罗看向男人,男人却显然也是附和女人的意思的。

    于是他轻轻点头,声音小小的,似乎很艰难,但是却没有人意识到他语气中的委屈。

    他如同过去许多次的退让一样,道,“好的妈妈。”

    晚饭的时候是女人做的饭,中途不停地给荆陀夹菜。

    男人也看着荆陀眉目柔和。

    在他们眼中,这个一出生就体弱的儿子,更需要他们关心。

    只为了他不要那么敏感,即便没有家族遗传的能力,也要认真地生活。

    而荆罗一向就身体健康,也非常听话,并不需要他们多说什么。

    小荆罗坐在边上,他吃饭的时候很安静。

    眼睫毛像蝴蝶一样忽闪忽闪的。

    吃饱了就乖乖地离席。

    热闹被抛在小小的身体后面。

    小荆罗捧着书,小步地爬上了楼梯。

    卧室的门隔绝的,仿佛是别人的热闹。

    他突然觉得,寂静和孤独也是很好的东西。

    窗台上花盆里一片荒芜,春天还很遥远。

    小荆罗用白皙柔嫩的手指拨弄着泥土。

    心思游移。

    他恍然间脑袋里一闪而过树脂蔷薇的美丽。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荆罗没有兴趣转头看。

    荆陀拿着树脂蔷薇,不停地赞叹,“这个蔷薇好特别哦,但是真可惜只有一个。”

    “弟弟,你也想要吗?”

    荆陀从很多方面看不惯荆罗,他从小就知道荆罗身负力量。

    是他永远也不会有的。

    是他本该也能有的。

    所以他从其他地方争过去也属于荆罗的目光和宠爱。

    小荆罗拨弄着泥土的动作一顿,他淡淡道,“不想。”

    荆陀才不信,他几步跑过去,把树脂蔷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你看啊,这个是不是真的很好看。”

    美丽的东西永远夺取人的视线。

    小荆罗的目光忍不住望了过去。

    荆陀露出一个得逞一样的微笑。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

    他突然道,“你想要摸一摸吗?”

    小荆罗的指尖颤了颤,“可以吗?”

    荆陀弯唇,“当然。”

    然而就在小荆罗伸手触碰到树脂蔷薇的一瞬间,门被推开了。

    荆陀的手微微一动,树脂蔷薇突然就从窗台飞了出去。

    小荆罗的黑眸一缩。

    然后荆陀嘴一瘪,愤愤指着荆罗道,“弟弟,你怎么能这样呢,我说给你你不要,你怎么能够把它扔了呢!”

    女人看到荆陀突然哭成这个样子,一愣,“怎么了阿陀?”

    荆陀揉着眼睛,“妈妈,弟弟把蔷薇花扔下去了……早知道弟弟那么想要,就应该给弟弟的!现在我们都没有了呜呜呜……”

    女人看向荆罗,脸霎时沉了下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荆罗也一时呆住了,他抬眼往院子里看。

    不知道蔷薇掉在哪里了。

    此时听到女人都不询问,直接定义了。

    小荆罗也只摇了摇头。

    荆陀却是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女人心疼地搂住荆陀。

    荆陀突然道,“妈妈,你放开我,我去院子里找,扔得不远的。”

    窗外飘着大风雪,院子很大,地上铺着的雪花松软厚实。

    女人看着荆陀的小身板,她抓住他不放。

    然后抬眼看向了荆罗,“你扔的,马上去找回来!”

    小荆罗摇摇头,“妈妈不是我。”

    女人脸色更难看,“你还会狡辩了?”

    “哥哥的身体一向弱,让他去找,你是想要害死他?!”

    小荆罗的手逐渐攥紧。

    他咬了咬牙,好看的眼尾泛酸发红。

    望向荆陀,眼睛里都是质问。

    荆陀依靠在女人怀里,脸上全是得意之色。

    见他看过来,忙攥紧了女人的衣服,带着哭腔道,“还是我去吧妈妈,弟弟他好像不是很乐意。”

    女人厉声道,“还不快去!”

    小荆罗赶紧低头小步跑了出去,“我知道了。”

    小男孩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冰天雪地当中。

    雪下得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蔷薇掩盖。

    ……

    荆罗猛然睁开了眼睛。

    许吟察觉到了身侧的动静,在荆罗怀里也清醒了过来。

    见他脸色不好看,不由得蹭了蹭荆罗的下巴。

    “你怎么了?”

    荆罗回过神来,他已经多年没有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树脂蔷薇。

    找了许久,他最终也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