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气息,也是他所熟悉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始终也没办法安定下来。

    他沉默着有些许出神。

    就在这个时候,他眼尾余光所落的地方,锦被下的人似乎是动了动。

    溯从之眸光动了动,他很快回头,对上的是一双惊讶中带着亲呢的双眼。

    她说,“溯崽,是我在做梦么?你不是要出门……要出门吗?”,她语气也是困倦的。

    “怎么又回来了?”

    溯从之听到她一开口,激荡在胸口的情绪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

    是她……

    许吟说完就翘着唇朝着他伸手。

    两人对于这种动作已经格外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溯从之抬手就将她抱过来,将她正对着自己拥抱在膝盖上同自己相对。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这样近的距离。

    他紧绷着的肩背也不由得松懈了下来。

    菲薄的唇角刚对着近在咫尺的人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然而未曾保持到最后,后颈一刺,他便陡然滞住了含笑的眸光。

    溯从之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向怀中的人。

    许吟刚刚投入他怀中,便是习惯性地双手吊搂上他的脖颈。

    趁机将手中的东西刺入了溯从之的脖颈。

    这玩意儿是系统给的。

    而系统这会儿真的看到她这么做,也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虽然说系统局让它带着宿主做任务的时候要悠着点儿,毕竟任务目标的身份十分尊贵。

    但是系统局一定没有想到,它竟然会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根本说不了话。

    这样下来越到后面,就越有点在任务目标的视线下无所遁形的感觉。

    再加上这个任务目标可能真的有了上一个世界的记忆,所以说导致他总是跟许吟在一起,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然而在一起却没什么用,任务进度没有丝毫推动。

    以前的时候,它还是希望早些完成任务的,因为又快又好,这就是它们系统局考核的标准,但是在知道任务目标的身份后,系统局它就变了。

    ? ?;

    软针一进入脖颈之后,便瞬间融化进入血液。

    没有什么很大的副作用,就是会让人身体暂时麻痹,然后昏睡一段时间。

    然而溯从之却并没有立刻倒下去。

    他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定定地看着许吟。

    溯从之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抱着她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

    一点一点地变得麻木迟钝。

    修长的指节尽力地弯曲着,去攥住许吟的衣角。

    许吟就着这个姿势将他往下面平躺,然后抬脚就要起身。

    她全程避开溯从之的目光,没有同他对视。

    她怕自己一抬头对上溯从之的神色,就会忍不住。

    但是即便她没有抬头看,却也能够感觉到男人强烈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

    溯从之不由得咬紧了腮帮子。

    眼尾泛起了层层叠叠的红。

    心中的荒芜和无能为力感像是潮水一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溺痹,最终将他拖入漫无边际的黑暗和深渊。

    眼皮忍不住就要合上,将她的身形完全推出视线。

    他甚至没有机会来得及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离开?

    是他不够好?

    所以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留下她么?

    许吟将他扶着躺了下去,给他盖好被子,别着脸咬咬牙将溯从之紧紧攥在手心的衣角哗啦一声撕掉。

    溯从之的手像是跌落的纸鸢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为——为什么?”,他很缓慢地问。

    心里的罪恶和愧疚感让许吟心如擂鼓。

    她起身来,本来组织好的一句很好的措辞。

    却因为此刻纷杂的心绪,让回答变得心虚,像在面无表情背台词:“溯崽你要是不回来这么早就好了本来我是有充足的时间的。”

    系统:……

    溯从之的身体躺在床上,双手置放在身侧,没有办法攥紧,浑身无力,更没有办法起身。

    他蜷着手往自己腰上移动,腰间有匕首。

    然而却怎么也够不到,身体好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了。

    有汗水沁出他的额头。

    要睡过去了。

    许吟已经给他盖上了被子,自然看不到他在被子里的动作。

    不过她很放心。

    许吟问系统要的药属于发挥很快,效力也比较强的。

    她考虑得很周到,药效强的药让人很快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这样防止溯从之会做出什么伤害自身的行为。

    昏睡的效力也发挥得很快,溯从之撑到现在已经完全是他的意志力格外强大。

    许吟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静默了一会儿,再抬头去看的时候,溯从之已经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