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踏马的不疼,贼鸡儿疼好嘛!

    季成续为了减轻他的痛苦,推的又快又稳,直到一管注射完,才听到尹芜的惨叫声息了下去。

    “我已经很轻了。”季成续把针管丢进垃圾桶,又拿棉签给他的伤口消毒,动作很细致也很专业。

    不愧是个医师。

    “你们俩……到底发生过什么?”尹芜捂住脖子焦急的问。

    “很简单,你看看我的手。”季成续抬起他那只机械臂,在他面前展示出流畅的动作:“虽然每个关节都能活动自如,但它没有任何知觉,我练习了两年,才能像正常的手那样使用。”

    “……?”尹芜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跟你一样,都是被泠父迫害的对象。”

    尹芜听他这么说,反应了过来,难怪当年他们俩谈的好好的要分手。

    季成续把黑框眼睛摘下来,才缓缓道来:“我是他的私人助理,从小跟着他,也知道他的处境……他父亲对他的爱有些不太正常,大概是伊俄卡斯忒情节。”

    尹芜心里明白,他这几天已经充分见识到了,泠父的疯狂。

    季成续继续说:“我跟清算是一起长大,对他的处境看在眼里,后来他成了名才有了反抗的资本,他想跳出牢笼,就假装跟我在一起,以此企图让他父亲放下执念,但结果……”

    他摆弄着自己的手臂,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沉:“过程我就不说了,反正我这只手就是这么没的。”

    “后来我只能出国保命,清也宣布了跟我分手。”

    尹芜看着他那只机械臂沉默半晌,终于问:“你救我……是因为同病相怜吗?”

    “是。”季成续很快回他:“我不想我的悲剧再发生在你身上,因为,我知道那种痛苦,深入肺腑。”

    人总是对跟自己一样悲惨处境的人会产生特别的同情心,就像佩晴跟自己一样,因为这种心情,是互通的。

    尹芜信他,也难得的冲他温和的笑了下:“谢谢。”

    “不过……”他又接着说:“你这不是又跟泠父杠上了吗?”

    “也不算,他又不知道我救了你,因为你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他可能以为你死了,就派人把你丢了,我正好在他家门口守着,还提前做了个假尸体把你调换了下来。”

    “那这么说……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会……”

    “是,吴泽告诉我的,他查出了清的不对劲,才来找的我。”

    “不对劲……”尹芜把头埋下去,不再说话。

    刚打完针,他也不想去想这些令自己不开心的事,就躺在季成续卧室的床上去休息了。

    当然他不再问东问西,季成续也没再搭理他。

    这期间尹芜饿的厉害,毕竟三天没吃饭。

    能有力气说话和站着都是奇迹,也多亏自己年轻身体好。

    “我饿了……你家有吃的吗?”

    季成续还在他的桌子前搞东西:“你已经可以走了,去自己找吃的。”

    尹芜现在才知道泠澈清到底有多好,以前只要自己说饿,他都第一时间跑去给自己弄吃的,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大半夜他也会为自己爬起来做饭。

    这悉心程度,估计父母都做不到。

    不仅仅是这些,他各方面真的都太完美了,除了毒舌外。

    话说吴泽应该跟他已经联系上了吧,他会不会来接自己……

    尹芜慢慢坐起身来,还有些头晕,大概是低血糖。

    他刚走两步,听见有手机铃声响,是一旁的柜子上放着的季成续的手机在响,尹芜不小心瞄到了一眼,是熟悉的电话号码。

    他迅速伸手接了,电话里是泠澈清一成不变的磁性声音:“身体怎么样?”

    尹芜听到他的声音,心里无比激动,还故意说:“不好,我……”

    泠澈清却很快打断他:“你以后不用来我这了。”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只有寥寥一句冷淡的敷衍问候。

    尹芜怔怔的听着挂掉电话的忙音,几秒钟后才想起来再拨回去,结果,关机了。

    “他好像不要你了。”一旁听到这一切的季成续还不忘补一刀:“看开点,当初他也是这么对我的,幸好我不喜欢他。”

    其实尹芜已经大概猜到了泠澈清对自己的好还有表白是为什么了,特别是他刚才的冷淡,证明了自己一切的猜想。

    他果然……还是不爱自己,甚至利用完,连要都不想要了。

    但,尹芜能理解,也有了心理准备。

    那样环境长大的人,可能根本不会有什么感情,能保持心理正常健康,已经很不错了。

    尹芜忽然想起来泠澈清之前喝醉呢喃的话语。

    他说,他想要自由。

    也许他以前真的活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想飞被打断了翅膀,想望被戳瞎了双眼,想言被割去了舌头。

    所以,不管他对自己有多么残忍和绝情,大概……自己都能原谅他。

    不想听真相,也不是怕知道什么,而是哪怕知道了什么,自己也会义无反顾的选择——